可没等我说完,两个年轻力壮的警察便猛的扑过来,将我反按在地上,顺势把双手铐了起来。
“找一下我女友毕月!她病了,她有危险……!”
我艰难的张开被紧紧按在泥土杂草里的嘴巴,歇斯底里的吼道。
这天晚上陆陆续续来了十几辆警车,穿着各样制服的警察把整个公园封起来,有的化验尸体取证,有的带着警犬在公园里搜寻,但他们整整忙活了一个晚上,找遍了整个公园每一寸土、每一棵树,却依然没找到半点月牙儿的踪迹。
昏暗的拘留所牢房内,我呆呆的坐在冰冷的单人床边。
被关在这里已经三个多月了,现在大概凌晨一两点了吧?我却总是无法入睡。失眠已经是我的常态了,我怎么可能睡得着呢?警官们审讯我的场景不时在脑子里飞转:
“凶器上一共有两个指纹,一个属于死者之一环卫工人魏某,另一个属于你……”
原来那晚我捡起的大剪刀就是凶器,上面当然会有我的指纹,加上公园保安报案时一口咬定我就是凶手,所以任我怎么分辨,警方依然理所当然的认定我是头号嫌疑犯。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是不是你和毕月女士发生争执,所以起了歹心?毕月女士有没有遇害?她到底在哪里……”
你们怀疑我杀了月牙儿?荒唐!她是我的女朋友!我有什么理由杀她?我比你们更着急、更想知道她在哪里!而且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学生,怎么可能有本事连杀十二条人命?
可蹊跷的是,十二个环卫工人被残忍的剪掉了脑袋,还有一个年轻女性失踪,这事情早已发酵成为全城,不!应该是全国的热点了吧?各种各样的媒体肯定都像苍蝇一样的追踪着整个事件的每个细枝末节,警察也四处张贴了告示寻找毕月,可她就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始终没人找到半点有用的线索或踪迹。
那些电影和新闻中关于性奴、奸杀、以及抛尸碎尸等等血腥的情节,总是莫名在我心底冒出、在睡梦中把我惊醒,而我总是极力的把这些不好的想法压下去,始终坚信月牙儿一定还活着!可是随着难熬的日夜一天天不停流逝,我那坚信的底气似乎也变得越来越无道理。
我无法抑制内心的压抑和焦虑,站起身一脚将面前的一条板凳踢翻,然后转身朝着墙壁上一拳拳狠狠的打去,直打到我的手指上满是鲜血,墙壁上满是拳头血印,我心里才舒服些了,才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停了下来,才用袖子擦去眼中倔强的泪水。
这时牢房外传来一阵拓拓的脚步声,我当然早已知道了牢房的规矩,但此刻我心里着实憋屈,也顾不得他们怎么惩戒我了。
咔哒一声,狱警将拘留室的门打开了,两名警官鱼贯而入,走在前面的是四十多岁、身材魁梧的夏警官,他是这起案件的主要负责人。后面拿着一叠文件跟他一起进来的是实习警员小杨。
夏警官看了看墙上的血印,又看了看我尚在流血的拳头,转头对小杨说:
“把文件给我,去拿几个创可贴吧。”
小杨将文件交给他,便转身去了。老夏弯腰将我踢翻的板凳重新摆好,一屁股坐在上面,然后他把手里的文件放在一旁,麻利的掏了根香烟点上,狠狠的吸了一口。
看样子没有惩戒我的意思?这家伙胡子拉碴、脸色憔悴,眼睛里面全是血丝,作为这样一个全国瞩目大案的负责人,他的压力应该着实不小。
“我没杀人!无论你们怎么审我,我也不会认罪的!”
我双眼直直的盯着老夏的眼睛,语气坚定的吼道。
老夏长长的吐出口中烟气,非常平静的说:
“小伙子,我们这次不是来审你的,你的案子有了新进展。”
然后他将手里的烟扔在地上,用脚仔细碾灭了,才接着说:
“凶手自首了,毕月女士已经确定遇害,但尸体还没找到。”
我不可置信的盯着老夏看了半晌,这消息来的也太突然了,我浑身颤抖着缓缓坐回到床上。
“尸体……还没找到?”
我默默念叨了一声,眼泪抑制不住夺眶而出,进而歇斯底里的大声哭了出来。毕月一颦一笑还恍若昨日,我不愿相信她就这么死了!不愿相信再没机会与她去吃米其林晚餐了!
“凶手是谁?”
哭了片刻后,我无法抑制心中的情绪,狠狠的问了一声。
老夏熟练的又掏出一根香烟点上,狠狠吸了几口,才接着说道:
“凶手就是打电话报案的那个保安——毛明,这孙子可把我们大家都害的太惨了!这是他的认罪书,你看一遍就知道整件事情的经过了。”
说完,他把旁边放着的那一叠文件递给了我。
我把认罪书从头到尾认认真真的看了一遍,内容大概如下:
原来公园的保安毛明是一名因桃色纠纷被除名回家的特种兵,那天他在巡逻的时候,恰好撞见我和月牙儿在公园的躺椅上云雨,便猥琐心痒的躲在一旁偷窥。
后来他见月牙儿身体不适晕过去了,便色胆包天一棍子将我打晕,想趁机非礼月牙儿,月牙儿立刻惊醒并且大呼救命,毛明惊慌之下双手死死的掐住月牙儿的脖子,很快月牙儿就一动也不动了。
然而这时,一名修剪花草的环卫工人魏某却骑着电瓶车上来(应该是听见了我的呼救吧!),恰好把一切看在眼里。
毛明狗急跳墙,竟然冲上去一脚将六十余岁的魏某踹倒在地,然后夺下魏某手中的大剪刀把他的脑袋剪了下来!其他同行的环卫工听到动静赶过来时,这个杀红了眼的畜生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仗着他年轻时在部队学到的搏斗技巧,将剩余十一个环卫工人的全数杀死,并且用剪刀将他们的脑袋剪了下来!
真想不到,那晚看起来瘦削胆小的保安竟然是个不动声色间就能了结十三条人命的恶魔?我简直有些不敢相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