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沉冲好药给宿黔送了过去,看着他喝完睡下就出了门。
也没告诉宿黔自己出去干什么。
回来的时候手里捏着朵花,紫色的,跟那朵黄色的花是一个种类的,路边很多,褚沉小心翼翼的把花藏在身后,想出其不意的放在那朵黄花的花瓶里。
结果一开门就看到宿黔盘腿坐在地上,打量着什么东西,听到门锁声一抬头,四目相对…
褚沉扯了扯嘴想说什么就被打断了思路。
宿黔平静的说:“回来了?我做了东西,你去吃吧”
“恩…你怎么又下来了?不好好在床上待着?”
“我…闲得无聊,你又不再,就下来转转”
依旧很平静。
话虽这么说,但宿黔心里知道,他只是不适应家里突然多出来一个人,平常都是他一个人住在这儿。
“哦,你的伤应该可以上药了,晚上的时候我给你上。”
“我自己来吧…”
褚沉知道他在倔什么“你够不着,我来。”
“……好吧”宿黔叹了口气,接着问道:“你…出去干嘛了?”
“没干什么”
摘花这种事儿本来就幼稚,褚沉自己都觉得脸红,别说告诉宿黔了。
“恩…好吧,不说就不说了。”
宿黔没再多说什么,低头继续观赏着那块怀表,他可能对褚沉的表兴趣很大,以至于天天盯着它看。
趁着宿黔睡着的时候,褚沉再一次翻进他的药房,找来了一堆绷带和外敷的药,随便挑了两样,放到了柜子上。
宿黔家虽然大,但他为人低调,屋子的格局自然也单调,一间屋子,药和刀能占一半,再加上他不让别人进他屋,没人收拾,他也懒得收拾,显得乱哄哄的。
褚沉看着一堆垃圾沉思的许久,终于忍不住的给他收拾了一下,看着干干净净的储物间褚沉十分满意。
收拾完拿起药就走了出去,看到宿黔有些要醒的迹象,就干脆把人给叫醒了。
宿黔才睡了两个小时,这对于他来讲是侮辱,他现在心情可以说是十分的…不好。
“你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上药啊!缠绷带啊!你伤口的血都浸出来了。”
宿黔低头一看,好像真的该上药了…
“好了,去你屋上药,你屋暖和。”褚沉摆了摆手。
“要…脱衣服啊?!”
“不然?你不脱衣服怎么上药?”
“……”
宿黔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他还真没给别人看过自己这么金贵的□□,这么直白多少有些羞丨耻。
褚沉看着他,宿黔从脱丨衣服开始就一声不吭,慢慢注意到了他脸上的刀痕,自己当然清楚这刀痕怎么来的…
“你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没有。”
褚沉解开绷带的手突然停了下来,收回目光垂下眼,思虑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道:
“那天你其实…”看到我的脸了吧。
宿黔打断了他的话:“不对,有啊…”
褚沉愣了一下道:“问吧。”
“半个月前第一次集殿你怎么这么冷淡啊?我似乎也没做错什么吧?”
褚沉:“……”
“我说的不是这个……我说的是”
“说什么?我在问你问题,你不应该回答?明明是你一开始都看我一眼都懒得看吧?”宿黔回头看了他一眼。
“好吧…算了,那天其实我…”
“我知道,不过…谢谢你,真的。”宿黔再次打断了他的话,轻笑了笑。
说完他顿时打了个冷颤,估计是冻的,这么一挪地方就疼得他“嘶”一声。
“你…”褚沉看着他的伤口有些惊吓。
“你这伤口…疼不疼?”
“啊…?疼啊,怎么不疼?”宿黔再次回头看他。
褚沉掰过他的脑袋,把纱布丢到一边道:“你伤口发炎了,比我想的严重的多…肋骨有烂肉,必须挖出来…”
“……”宿黔怕疼,伤成这样够他喝一壶的了…还要挖肉,这不是要疼死他吗?
他也知道阴阳殿的人是什么德行,一个两个阴得很,那天上刑的药就不是什么好药,这么一猜大概作用就是不让他的伤口好起来
“别怕,我轻点,要是一开始就上药的话估计不会腐烂的这么严重。”
“……”
宿黔心骂重点根本不是这个好吗?
“等等等等…能不能不挖了?要不就直接上药得了……”
“不行!”
“为什么不行啊…”
褚沉哄了哄他:“你要是让它继续烂下去估计好不了,怎么也得半年下不了床,还会留疤。”
“留疤就留疤呗…躺半年也不是不行……”
宿黔借着光搓了搓手指头。
“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放心不疼。”
这人是不是把自己当三岁小孩儿?这么大块烂肉要挖出来怎么能不疼…
“我…”宿黔皱了皱眉,悠不过他也只好罢了“你…轻点。”
“嗯,刀呢?”
宿黔睁大了眼睛问道:“什么刀?”
“挖烂肉的刀。”
“……”宿黔慢吞吞的从自己脱丨下来的衣服里拔出刀,犹豫着递过去。
褚沉把刀放到火烛上烧了烧,刀刃烧的通红拿出来凉了凉。
刀就这么落了下去…
宿黔紧皱着眉,眉间全是密密的汗珠,平时白色的皮肤现在更是没有一丝血色,疼得他闷哼一声。
他咬紧牙关不想露出一点声音,拳头攥紧试图缓解疼痛,但实际并不管用。
褚沉割肉的动作看起来轻,但刀过于锋利,血顺着刀身流到褚沉的手上,他看着眼前的人也不自觉的出了汗。
他有一点没有告诉宿黔…他是第一次给别人开刀……
褚沉把烂肉处理掉,擦了擦他背上的汗,趁着人不注意突然一下把药按上去…
宿黔被他冷不丁来着一下疼得是无话可说…低声骂了一句,呼吸才算均匀。
药末都被血浸湿了,褚沉赶忙给他重新缠了纱布。
“好了,你擦擦汗”说着就把手巾递了过去。
宿黔接过手巾有气无力的往自己惨白的脸上呼噜两下。
“你要是累就趴着,别躺着,躺着压到伤口。”
“嗯…知道了……”
“别乱动,你这次不能睡的时间太长,先缓缓,一会儿我叫你。”
“我不困,有点饿,你去做饭?”
褚沉愣了愣道:“啊…行,等着。”
等回来的时候这人果然没有按自己说的做。
他是躺着睡的…
已经不早了,褚沉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睡着的,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放在一边的粥早就凉了,褚沉起身去热了热端了过来。
褚沉贴着他耳朵道:“宿黔起床了,先喝点东西垫垫肚子。”
宿黔睁开了眼睛,看脸色明显是睡的不太好…宿黔舔了舔唇,缓了一会儿道:“恩…谢谢,不过…阴阳殿的人能就这么算了吗?”
“阴阳殿啊…他不算也得算”褚沉脸上浮出一抹笑。
“要我陪会儿你吗?陪你聊聊天,嗜睡不太好。”
“恩…行。”
“慢点,喝完你躺下吧,别扯了伤口,话说回来,已经到了换纱布的点了,我给你换。”
“……不用了吧,我…自己来就行。”
褚沉知道他在讲究什么,心想这人有点傻的可笑“你手脚不方便,扯了伤口疼的是你自己!”
“…那,随便吧……”宿黔叹了口气。
“你…挺白啊!”
宿黔脖子瞬间染上点红晕,“废话多…”
褚沉看着他这副样子有些好玩儿,轻笑了笑,可能是离得太进的缘故,轻叹出的气正好打在宿黔后背上。
“嘶…你。”
“怎么了?缠太紧了?”
“不是…啧…哎呀,你别,别吹气儿啊!”
“……你怎么这么敏感啊?!”
“……”此时宿黔的唇都抿成一条缝。
“脸皮这么薄?小梦神不行啊!”
“你怎么知道我不行?”
“那你又怎么知道我说的是哪个不行?”褚沉对上他的眼睛笑了笑道:“小梦神这思想有点…”
宿黔顿时感觉又羞又怒。“闭嘴”
“好好好,不逗你了,闭嘴闭嘴,别扯到伤口。”
宿黔是知道这伤有多疼的,听了他这话自然是不乱动了。
“你怎么怎么瘦啊!”
“别乱摸…”
褚沉看着他这样子又莫名想撩骚,看着他害羞好像还挺好玩儿的“都是大男人怕什么?”
“男人怎么了?男的也不能乱摸…”
“那你觉得你现在能打的过我吗?我要是对你做点什么你也拿我没办法是不是?”
“……你要是觉得你活的够久了你可以试试”宿黔埋在被子里的手不自觉的攥紧了几分。
“噗,好了好了,你一个大男人脸皮不能这么薄。”
宿黔还是有些在意,白了他一眼道:“谁跟你一样脸皮比墙厚。”
“对了…有件事儿我必须告诉你。”
褚沉顿了顿。
“我知道,五殿之首的事儿吧。”,
“嗯…你信得过我吗?”宿黔说着把衣服穿上。
“信得过,说吧。”
宿黔转过身对着他道:“凌一,打算是把这次的五殿之首弄死,也就是你。”
褚沉:“……”
褚沉大概是感受到了其他四殿的敌意,他也在等着宿黔开口说,但也没想到说的这么直白…直接弄死自己…可他没有证据,即便再敏锐也没有办法,这下有了宿黔做担保就可以确认了。
“这个主意也是我向凌一提出来的,不过我以为他不会传给你…所以。”
“没事儿,我有自保的方法,起码现在他动不了我。”
褚沉是刚刚继位的神,有人对他虎视眈眈很正常,只是现在还不能确认凌一到底要干什么,如果是害他,大可与阴阳殿的人串通好,但如果不是要害他,为什么没有表现出一丝敌意。
这些完全可以日后再想,而现在褚沉最想不通的是眼前的这个人。
“这个主意既然是你提出来的,那你应该是跟他们一伙的,为什么要告诉我?”
“因为我本就没想过要害你……”
“行吧…算是个理由”褚沉放下手里的纱布道:“不过…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
“你知不知道我是什么人?”褚沉继续追问。
“你是…莅神,五殿之主?”
褚沉轻笑了笑道:“算了吧…以后在告诉你,小梦神好好休息。”
他刻意把‘小梦神’语气加的特别重。
“你这人城府很深,如果是那四个老东西也不一定占的到便宜,但是…能不能放过凌一……”
褚沉推开门的手停了下来道:“但是如果主谋是他呢?如果他要杀了我呢?”
“……我也知道…但是”宿黔的手都是攥紧的,似乎有意避开跟他对视。
“你要知道,我不是什么好人,更不是什么圣人,你连我是什么人都不清楚你就敢对我好?你不怕我反咬你以一口?”
说完没等回应就走了出去。
宿黔:“……”
他也明白褚沉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如果按照正常的时候他们本应该站到对立面,他们应该是兵刃相向的…他们本就应该一个处于高峰,一个深在低谷…
宿黔起身把窗户关上突然看到了两朵花插丨在花瓶里,一朵紫色的花儿妞妞歪歪的附在黄色花上,他似乎猜出来这是褚沉摘的,怪不得那天褚沉那么别扭。
“你是什么人…我怎么能知道你是什么人呢……”
宿黔脸上浮出一抹笑,自言自语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