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田泄那边两人都不知情,只盯着袁徊的动作,最开始的阴阳殿还是小心谨慎,而现在几乎是肆无忌惮的招摇,难对付是必然的。
该见的人还要等一会儿,褚沉没多做解释,宿黔也知道自己不能问,早晚是要知道的不急于一时。
突然身侧传来冷肃的声音,“人带来了?”
很陌生。
他很确定,这人自己不认识。但又莫名有些熟悉。
“对。”褚沉答道。
“过来,到这我来。”那人风衣披在身上,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走。
两人跟了上去走了许久,拐进了一个巷子里,走完窄道眼前的殿堂跟梦神殿一模一样。
宿黔愣在原地。
他看着眼前除了大小,跟梦神殿几乎没有不同的地方不知道说什么。
那人说着抓住了宿黔的胳膊。“你害怕吗?”
他也说不出什么滋味,他不怕,没有理由去害怕…
更多的是不解和疑惑。
他记得很久以前梦神殿就成为禁地了,见过梦神殿的后辈几乎没有几个人,更别说按照梦神殿的样式建造房子,除了会惹麻烦也没什么作用了…
“知道我是谁吗?”男人停住脚步看宿黔,随后又示意褚沉在外面待着。
殿堂里黑的要命,丝毫灯光也没有,要不是刚刚进来是中午宿黔还真分不清现在是白天黑夜。
“…前辈,你是?”
“别叫我前辈,我没这个资本。”云桁不紧不慢的继续走着,黑暗没有影响他的速度。
“那我怎么称呼你?”
那人突然抓住了他的手,男人手劲很大,宿黔胳膊抽不出来,只是看着他有什么动作。
“梦神殿仅存的分支,云桁。”
宿黔从一开始就觉得这人多多少少跟梦神殿有些关系,只是没想到关系还这么大。
不可能。
梦神殿不是早就…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云桁顿了顿笑到:“要照尊卑我还要叫您一声大人,梦神大人。”
纵使宿黔不相信,但毕竟十三年前的事他没有参与…
按照他的角度,这事跟他有着莫大的关系,可有跟他丝毫不想干。
他似乎明白了褚沉带他来的意思。
这是让他带着梦神殿最后一脉复出。
大殿除了他们两个根本看不到人影,以至于让宿黔怀疑他说的最后一脉是不是就他一个人。
云桁走到椅座边示意他坐下。“你要是想知道,我给你讲讲十三年前的事儿。”
“嗯…”
云桁眼窝很深,看起来就一幅生人勿近的样子,他垂眼似乎在酝酿从何处说起,过了会儿他才缓缓开口道:“见过你父亲吗?”
“见过。”
“…好”云桁顿了顿,继续说道:“十三年前梦神殿的势力可以说只手遮天,当年你祖父想着要把六殿合一不再有分殿,既然有人喜,那…自然有人忧。”
这些他从来没听谁说过,没人敢说也没人敢问。
“那时的势力本就乱,实在不适合统一,偶然间你祖父发现了禁术的秘密,那是早在千百年前的秘密,知道的只有我和你祖父。当年的阴阳殿主也不姓袁,袁徊只是一个梦神殿的小下属,他偷出了这个秘密交给了蛊楼主,在蛊楼混的风生水起。”云桁叹了口气,继续道:“六殿合一的打算本就积怨已久,这回禁术秘密的消息一抖出来…蛊楼就联合众人灭了梦神殿。”
“……”
宿黔还真不知道袁徊还有这么一段故事,难怪阴阳殿处处针对自己,这是在怕他复仇呢…
宿黔皱了皱眉,思考着云桁说的这番话,他并不打算全信,因为漏洞实在太多…如果这是他编出来的也不一定。
“我知道很唐突,但…我真的没有更多的时间跟你解释了”
“这话怎么说?”
“最近阴阳殿有动作,估计是盯上了梦神殿的机关和秘术,估计也只有你这个原主人能守住梦神殿。”云桁藏在衣袖里的手搓了搓。
宿黔并没有跟他说自己的打算,出于不信任他不是很像说太多,十分灵巧的避开了他的解释:
“褚沉可以进来了吗?外面那么热,我看这儿就挺凉快。”
“可以…”
说完,云桁把手按在地上,男人的手很糙,看起来跟他的年龄一样老,他轻声道:“去,叫他进来。”
如果说刚刚宿黔对他有所怀疑,那么现在可以说是信了他说的话,云桁唤出的骷髅确实是梦神殿的术法,所以他说的只能是真的。
两扇门突然裂出来一条缝,褚沉慢悠悠走了进来,笑着道:“你们聊完了?”
“还没,只说了些以前的事儿。”
宿黔突然想起来。
云桁既然是梦神殿的人……又怎么会和褚沉认识?
云桁问道:“不过…你们怎么认识的?”
…这俩人是横竖不知道对方二人怎么认识的。
褚沉依旧脸上挂笑,但丝毫没有解释的意思。
他也不多问,三人打了招呼约定好下次见面就回去了。
宿黔关了门,随意扒拉两下头发,感觉有些乱叹了口气道:“你知道他跟我说了什么吗。”
褚沉本来没有过问别人谈话的癖好,现在感觉他想说,自己听听也无妨,挑了下眉摆出副好奇的表情。
“他跟我说了好多以前的事儿…我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我又感觉他不会害我。”宿黔支了支下巴。
“你其实戒备心不用那么重,我既然带你去见他就一定是安全的,如果没有绝对的放心…那就不会带你去。”
仔细一想…褚沉本就警惕,怎么会想不到这一点,自己担心的早就被别人给解决了,倒还有些心安的感觉…
“明天一起去集殿。”,“集殿还是不要去了吧”
两人齐声开口道。
“……”褚沉叹了口气:“好吧…一起去。”
“放心,那儿又不吃人,而且有你我怕什么?”宿黔笑了笑。
“那…你这是求保护?”
谁知道他今天抽什么风,上来劲什么话都想接。
“……”
果然,住在一起没什么好事儿。
宿黔选择性听不到,自动屏蔽了他的话,但偏偏褚沉就是不放他走,还得寸进尺。
“还没回话就想走?”
“……”宿黔白了他一眼,“你够了啊!”
褚沉偏不信这个邪,上前两步摁住他的肩膀往后一靠。
弯下腰…冲着他耳边吹气,“说起来我好像比你大吧…叫两声哥哥?”
宿黔自然受不了这么暧昧的动作,他不是很经逗,有时候玩儿大了他也会生气。
“你…”
褚沉可能还没注意到宿黔的手足无措,就看到宿黔的手伸向自己的大腿根,狠劲拧了一下。
该说不说…是真疼,疼得他就着这个姿势趴了下去,头埋在宿黔颈窝,时不时还“嘶”两声。
宿黔被他整这么一下有点懵,本来想让他起来,现在好了,连人带头一起趴在自己身上,挪都挪不开…
“我警告你…现在,从我身上下去。”
“我不!”褚沉单手撑着地,另一只手环着他,“我就不!你都把我掐疼了…”
看起来比受害者本人还委屈。
“你自己作赖谁?非要趴我身上,不掐你掐谁?”
褚沉的头一直埋下去,完全没有注意到宿黔的脸有些烫。
你脸红个什么鬼!你难道不应该把他的脑袋挪开,把他掀下去吗!宿黔心里骂道。
过了一会儿,褚沉突然感觉前面的人不扑腾了,也知道见好就收,“不逗你了”,褚沉往后挪了挪,给宿黔放松的空间抬眼看他道:“来,拉你起来。”
说完不等宿黔答应,直接抓住他的手,一把把人拉起来…
“……”
这人真够狠的,下手也不轻点手腕都掐红了。
“明天有个任务做不做?”褚沉冲他笑。
说来也是奇怪,褚沉说话的时候总是面带笑,任凭你什么心情都可以缓过来…
“什么任务?”
“我私自帮你拦下的,这样一来…可以多避开些口舌”,褚沉过了会儿又解释到,
“因为你受罚了,肯定会有人去猜测你的实力是否减弱,这样一来,接个活,给外面放放消息也是好的。”
的确是好的。
省去了很对麻烦。
宿黔没有再考虑就直接答应了。
突然门啪嗒一声再次打开,田泄拍了拍衣服,一脸平淡的站在原地,后面还跟了个伍言,田泄有宿黔家的钥匙,时不时来帮这位爷收拾收拾屋子,做做饭,唠唠嗑,也习惯了来他家串门,虽说是打过照应,但还是有些尬…
宿黔倒是很平淡,他走过去给田泄两人倒了水,更让他感兴趣的是伍言什么时候跟田泄关系这么好了。
印象里伍言就是个高冷,不近人情,说话特别噎人的人,还真没见过他跟谁亲近,但现在感觉伍言似乎对田泄还挺好的…
窗外,四人都在大厅待着,三个坐着的一个站着的,也不知道那个站着的累不累,可能是把规矩看的太重了,死活不肯坐下,当然,那个人就是伍言,气氛变得更诡异。
田泄智商低感觉不出来,依旧是翘着二郎腿,该吃吃该喝喝当做自己家一样,伍言则是板板正正的站着,跟他截然不同。
“欸,你们最近有没有什么任务啊?”田泄一手拿着橘子,一边开口问道,说完把橘子塞进嘴里。
“嗯,任务倒是有一个。”宿黔答道。
“为了放消息的,不需要重视,更让我担心的是以后参加集殿的问题还有…袁徊的事儿。”
褚沉胳膊拖着脸,看起来困悻悻的一幅没精神的样子,“我会尽力帮他的忙。”
如果不是看过他刚才生龙活虎的样子,宿黔还真感觉不出他是装的。
他感觉出褚沉对田泄强烈的不满和…醋意。
也不知道对方打的什么算盘,似乎摆明了要请客出门,丝毫没有留意过原主人早就识破了他的心思。
“那你有什么打算吗?”田雪再次剥开了另一个橘子皮,并举起来看向伍言道。“吃不吃?”
伍言赐给他个白眼。
嚯…一个两个没把自己当外人。
只是看起来关系好。
实际是田泄单方面烦扰伍言,宿黔心道。
“没打算。”,“做任务,走一步看一步。”
“嗯…也还行”
田泄不经脑子的做了个评价。而后继续道:
“下一个准备做什么任务?”
“不知道,其实就是拿任务当个幌子而已。”
行吧,不多问了。
田泄把橘子皮随手放在桌子上,一声不吭的起身往一个黑着灯的隔间走去。
宿黔知道他要干什么,这是打算过夜赖在这儿不走了…
宿黔叹了口气,转头看向伍言“你跟他睡一起?”
这句话的本意是睡一个屋。
“不用,今晚我不在这儿睡。”
“都这么晚了,我家睡四个人还是睡的开的,你要是不习惯就去楼上的隔间。”宿黔指了指一旁的楼梯。
“在这儿过夜。”褚沉看了伍言一眼,似乎是对他发号施令,命令他今天留下来。
“…是”
宿黔看着他上楼,房间突然安静下来,困意一下涌了上来。
他打了个哈欠,把褚沉拽进屋熄了灯,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果然,碰到枕头就开始迷糊,都不知道会不会有一个不安分的人半夜偷偷钻进他被窝…
清早。
宿黔翻了个身似乎有醒来的征兆,他缓慢的睁开眼睛,依旧没有发现什么任何的不同…
直到看见自己旁边多了一个枕头才开始发现不对劲。
褚沉起的早,伍言起的更早,他一下楼就看到褚沉走出屋子,还小心翼翼的把门带上了。
而现在,他又看到刚刚褚沉出来的屋子又出来一个人…
伍言保持镇定的盯着褚沉,想询问他们昨天发生了什么。
而褚沉倒是挂着张笑脸问他“昨天睡得好吗?”
这话是冲着宿黔。
“……好”他思考了一会儿又开口道:“昨天…咱们怎么…睡……睡在一起的?”
“哼,这还有人呢,多不好意思啊!”褚沉这是打定主意气他。
不好意思你妹啊…
“嗯…让我想想,昨天是你主动的”褚沉笑着道:“然后我就顺着你了。”
“?”宿黔不敢相信他的鬼扯。
伍言更是不敢相信。
巧不巧的田泄开了门,揉揉眼睛走出来,听到了什么关键词,问道:“什么主动不主动?还有什么睡一起?你们在说什么?”
宿黔立刻打断他的话“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有。”
趁着吃完饭的功夫,宿黔一把把褚沉再次拽进屋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