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照在宿黔脸上都发烫,宿黔才慢慢扒开眼皮,宿黔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果然是烫的,随后他才意识到自己不在椅子上,而是在床上。
还懵着的宿黔颤颤巍巍的坐起来,他不知道这是哪?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开门的声音。
宿黔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女人,想说什么,但又一个字也憋不出来…睁大了眼睛,他实在是受不住这打击……
这么多年…这张脸已经在宿黔脑海里闪过无数次,但越来越模糊,以至于宿黔一下没认出她是谁……
没等宿黔继续说什么那女人开口道:“醒了啊?喝点粥吧…妈妈刚熬的”说着就坐到宿黔身边。
宿黔眼眶有点发红,小心翼翼的盯着她。
宿黔没办法保持理智,即便他知道不可能再见到母亲,但也没有过多的理智来想这是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会再次见到她……
“怎么了小黔?昨天吓傻了?”她说着握住了宿黔的手,冰凉的手一下把宿黔冻的清醒过来,他知道这是梦,他今天过得太累了,所以做了个梦…梦到了他最想见到的人,最想见到的人做了他没能做过的事儿……
“还想吃点什么?我给你做,以后啊…我如果不能给你做饭了,你可不能饿着”女人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妈妈也不可能永远陪着你,你得自己好好活着……”
“…我……”宿黔紧抓着她的手,就像一个四五岁的孩子一样,生怕妈妈丢下他不管。
宿黔现在只想安静的看着她,看看自己的母亲,哪怕对看一眼就多愧疚一分……
“嗯…我在,我在,黔啊,你看…外面…”母亲对着他笑,指了指窗户,如果天天都能这样有多好。
“妈…妈妈要走了……马上就要走了你要找一个人照顾你,好好照顾你,乖孩子…对不起……对不起小黔”
宿黔听到她说的话,手指微微颤了一下,不再紧紧握着,而是轻轻搭在
她手上。
因为就算是抓的再紧,他也留不住她,宿黔又怎么会不明白这一点。
只是他没想到这么快,本来还以为可以多看一会,但眼前人的身体一点一点化成白光,慢慢消散。
宿黔不想让她走,下床踉跄了一下,但他抓不住,他抓不住,宿黔尽量让自己的眼泪控制住,他不想让自己的母亲担心,哪怕是没有思想的。
谁又舍得让自己的母亲在自己眼前消失呢?
他都还没来得及多看看她,都还没来得及像孩子一样躺在母亲怀里……
最后一点属于母亲的身影消失不见,宿黔也终于崩不住眼泪流了下来,他不软弱,这么多年的孤立让他懦弱不了,但他好像也只是个没有童年的孩子。
他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只觉得自己在慢慢麻木,他安静的接受事实,他发呆的看着母亲坐过的地方。
就这么…一声不吭的待着……
“宿黔?你没事儿吧?赶紧醒醒。”一阵模糊不清的声音突然响起…宿黔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但他记不起来是谁,他不知道是谁在叫自己,宿黔皱了皱眉,房间的光线变暗了,但他根本没有察觉。
“宿黔,难受吗……”
宿黔感觉自己心跳加快,他听得到自己的呼吸变得沉重,若有若无规律的心跳,让宿黔颈处的青筋微微突起…他睁开眼睛…不过看见的不是自己的家…不是那个让自己身处地狱的家……
宿黔看清眼前的人是谁,已经凌晨四点了,他已经睡了六个小时了,不光睡的这么死,还做了个梦…
“……褚沉?你不是去…去”宿黔又反应过来自己在床上,但是感觉自己脑仁要疼炸了,躺在床上一动不敢动。
“你没事儿了?先别乱动…那药劲大,吃多了容易出事儿的。”褚沉按住他倒了杯水,递了过去。
宿黔单手接过杯子,微微起身喝了两口,往后倚了倚。
“你怎么回来了?事儿办完了?继位不是小事儿…没准备好赶紧去准备,管我干什么?”宿黔正了正脸望着他。
“…本来是有事儿要跟你说的,回来就看见你躺在椅子上,脸色不是很好,伍言告诉我你吃了我那盒安眠药,我就把你带回来了。”褚沉不紧不慢的解释到。
“你要是睡不着,你可以找伍言,饭可以乱吃,但药不能乱吃,你这随手摸东西的习惯跟谁学的?赶紧改了。”
“…我就是睡不着而已……”宿黔感觉这人在嫌弃他,也没好气的狡辩了回去。
“这药劲挺大的…你待会可能还得睡一觉,先休息吧,正经事儿一会儿再说”褚沉说着起身朝门的方向走。
宿黔也没拦着,他确实还是有点困…等褚沉把门带上之后又迷迷糊糊的闭上了眼睛。
睡了挺久,等宿黔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快要中午了,宿黔慢慢起身下床,打了个哈欠想起来好像和褚沉还有正事儿要说,打开门伸出脑袋探了探,但一个人影没见着,见势又吧脑袋缩了回去。
他安静的坐在椅子上直直腿,突然一声开门声吓了他一跳。
褚沉慢条斯理的走进屋子,轻轻关上门,坐在床头的位置。
两人相距都不到两米远,气氛着实有些尴尬,宿黔都忘了自己要问什么了……半天才想起来。
“褚沉…我睡着之前,你好像说过找我有什么事儿是吧?”
褚沉盯着他,有些难为道:“就…我继位的事儿……”
“这可怎么解释……”
“啥?你说吧,我听着…”
“历代神主让位时,继承人都要接天冠礼,算是仪式……但这种仪式一般都是由妻子来完成……”
“一般都是在继位之前立后的……但是我没结婚…这礼也就……”褚沉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目光又变的有些奇怪……
“但……这礼数不能不要…所以这天冠礼,我要你帮我进行”。褚沉一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像是已经料到了会被拒绝,但又好像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宿黔抿了一口水,差点没呛死……他不知道什么脸色的看着褚沉。
“…我……我?”
褚沉应了一声,算是确定。
“可你…刚刚不是说…要妻子才……”
“对啊…但是我没有家室,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褚沉打断了他的话,还真就一幅求人帮忙的样子看着他。
“我…我行吗?这……我记得好像继位顺便就办了……”宿黔说到这儿,眼神稍微有点无处安放,手指不自觉的搓捻的被角。
“这是规矩…继位接着结婚……可我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嫁…”
“男人?男人怎么了?而且不过就是走个过场,他们也不会说什么…也自然不会把你当成我的什么人。”褚沉商量着说道。
“完事儿之后就放你走,怎么样?帮我这个忙。”
“算是报答你救命恩了……不过这事儿之后咱们两个就一点关系都没有了!”宿黔抬头看着他,好像不答应都不行…
褚沉听着他说的话,笑道“成交”
宿黔突然禁了声,低下头想了一会什么,说道:“不过…既然是要嫁…那我,就穿这样就行?”
褚沉勾了勾嘴角,看戏似的望着他,“当然不,即是要嫁,当然就得体面一些,好歹是我…‘明媒正娶’的新娘子…”
宿黔突然红了脖子,即刻骂道:“谁是你新娘?你是瞎吗?我一个大男人…我告诉你,你别得寸进尺。”
褚沉看着他的反应,又觉得好笑,又想逗逗他,轻笑出了声。
宿黔感觉这人是故意的,之前心里对他的感激之情瞬间消失,也懒得骂他了。“我…一个人待一会儿……你…你滚出去,赶紧滚。”他对褚沉的不要脸简直五体投地。
宿黔扯了扯被子,又躺下盖了回去,背对着褚沉,想等褚沉走之后再起来找点吃的。
可那人迟迟不走,宿黔还有点在意刚刚的事儿,也拉不下脸再起来,就一直躺着,过了挺久竟然不知不觉的真睡着了。
褚沉看着他跟自己发脾气,又心生好笑,眯着眼睛盯了他一会,也慢慢打起了瞌睡,褚沉杵着脑袋,随时要倒下一样。
终于也只上半身趴在床角睡了一会儿。
最后还是宿黔实在扛不住把自己饿醒了,起身把褚沉也弄了起来,让他去找点东西吃。
褚沉迷迷糊糊刚起,也听话,让他找东西吃,他还真就去了。
宿黔刚填完肚子就把褚沉撵了出去,好像这儿是自己家一样,可以随随便便把人轰出去,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自己是主是客,来一个人撵一个就对了。
与此同时,伍言等了褚沉大半天也没见人回来,便知道他应该段时间回不来了,是不是从门缝看看屋子里田泄的情况怎么样。
田泄还算稳定,就中间冒了点冷汗之外没什么太大异样,伍言进屋给他换了几次垫背,都湿透了。
到时田泄有几次要醒来的征兆但迟迟不醒,伍言也没办法,只好接着好好守着,别出什么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