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惠君也接到了邀请。
母亲也和伯父一样,死活不肯去,从这点上来说,两人还算是心有灵犀。自己一个人去么,又怕无聊,所以还是决定拖着虞瑶一起。
有了上次的枪击事件,虞瑶或多或少有点心理阴影。
“大小姐,您就饶了我吧。这次打死我也不去!”回答得很是坚决。
“本小姐现在不是邀请你,而是恳求你。求求你吧,我的好虞瑶。那种场合如果我爹在,万万是轮不到我去的。现在人家请柬过来了,又听说这个刘梁波不是个随便能得罪的人,母亲不去,我再不去,到时候我们孤儿寡母受人欺负,你就忍心啊!”边说,边假装抽泣起来。
“装,你就给我装。你不去做演员真是浪费了。不去,就是不去,除非你有更能说服我的理由。”
看来还是有戏。
“恒贵祥的旗袍给你订做一套!”
“不稀罕!”
“我帮你去买回北平的头等票!”罗惠君咬了咬牙。
“我自己会买!”虞瑶还是故意不屑。
“那我只能使出杀手锏了,告诉你哦,听我一个朋友说,你的乔大哥可能会在酒会上出现。你不去不要后悔哦?”罗惠君故意卖起了关子。
“真的?”虞瑶瞪大了眼睛。
“你看,一提到你的乔大哥,你眼睛就直了。”
“真的假的,快说,快说!”
“这样吧,你同意去,我就告诉你。”
“你不是在忽悠我吧?”
“骗你我就不姓罗。”
“好,那我就再信你一次。快说,真有这么回事吗?”
“我也不是很肯定,他也是听说的。不过他是个包打听,不会空穴来风。可能有,总比没有要强吧。”
虞瑶低头思量了下,她还是有些犹豫,因为唐院长已经交代过了,要做好随时转移的准备。但如果这个消息确实是真的呢?唐院长之前不是也说,要多接近段石青,也不算违抗命令吧。
“决定好了没?还磨磨蹭蹭的,你的乔大哥还要不要了?”罗惠君故意在一旁催促。
“旗袍和车票还都有吧?”
“有有有,你同意了就行。走,现在就给你去订做去。”
所以,当两人光彩照人下车的时候,门卫眼睛直了一阵,不过还是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请问,哪位是罗小姐?”
“邀请本小姐来参加酒会,居然还不认识我。你们也真会来事啊!”罗惠君责问了一句。
“对不起,罗小姐,职责所在。那么请问这位小姐是?”
“她是我的表姐,这段时间就住我家,带过来一起参加没问题吧?”
看到对方一副文质彬彬、知书达理的样,实在跟危险分子沾不上边,门卫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了行。
一进二楼的餐厅,虞瑶倒吸了一口凉气,连见惯大场面的罗惠君也有点眼花缭乱。这传说中的海派尼斯果然不一般,都说上海大世界在全上海算是数一数二的了,但最起码餐厅跟这里比起来,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中央巨大的水晶灯足足有一张圆桌那么大,像一座倒扣的五层蛋糕,众星拱月般的被周围的灯光折射得璀璨夺目,星光灿烂,似乎把在场每个人的脸都映衬得熠熠生辉。
舞台上,当红歌星姚莉一身艳红的礼服,在彩灯和舞女的陪伴下,如勾似醉地唱着《玫瑰玫瑰我爱你》,引着台下的众人一阵阵地喝彩。
任何人都不想成为舞会中被指指点点的对象,无不是盛装出席,神采飞扬,或两人一对,或三五一群,觥筹交错,谈笑风生。
男女侍者则在各色的人群间忙碌地穿梭。
段石青有种微妙的感觉,特别是虞瑶进来后眼神在他脸上飘过而无动于衷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就是个彻彻底底的局外人。在整个餐厅里没有人知道他的身份,他却可以肆无忌惮地端着托盘游走在形形色色众人之间。见到贾金荣、罗惠君倒不奇怪,这个唐如波也在邀请之列倒确实有些诧异,他倒是孤身一人,捏着酒杯无趣地打量着墙上的油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