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玉无瑕16/29 章 · 2455 字

第19章

成双眼眨了眨,便慢慢地合上了。

莲玉离开时那愤怒的双眼却不期然地在脑海中掠过,靳双成的心中不自禁地揪了一下,便又忍不住睁开了眼。

好久,他才长长地叹了口气,松开了手,将画卷搁到桌子上。

为……什么?

莲玉那一声疑问似又一次在耳边响起,带着让他无法安心的沙哑,靳双成自嘲一笑,伸手捂住了自己的眼。

又一阵,他才慢慢地放下了手,将那画卷上的系绳解开,一寸一寸地展开画卷。

那是一副未完成的画。

画中是一个孩童的雏形,坐在假山之上,低着头,面目模糊,却能感觉到一种极淡的温柔和明媚。

靳双成的指头沿着画上孩童的头一点点地往下抚过,眼睛的地方,鼻子的地方……笑容。

最后他合眼一笑,将画对折拎起,凑到烛台边上。

火苗蔓延,焦黄的弧线一点点扩大,那孩子的脸便在火光中迅速地消失了。

那一夜靳双成睡得很沉,梦中依稀有谁对着他笑,醒来时却什么都不记得了。

醒时已过了正午,腹中空虚,靳双成让红儿备了点饭菜,饭菜上来时就突然想起了莲玉:“那院子里,都有让人送饭菜过去吧?”

砚知的眼神晃了晃,靳双成便皱了眉:“没有?”

砚知低头:“饭菜倒是有送过去,但是中午送饭的人说,敲门一直没有回应,早上送去的篮子也还在门口搁着。”

靳双成刷地一下站了起来,砚知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他,靳双成只是皱眉盯了他一阵,便把筷子一扔,飞快地跑了出去。

莲玉住的院子里安静得如同没有人在,靳双成跑近时,就能看到砚知所说的菜篮子,果然就搁在门边,丝毫没有被挪动的痕迹。

心中莫名地升起一丝不安,靳双成快步走到门边,用力地敲了两下:“莲玉,在不在?莲玉,开门!”

屋里屋外一片寂静,靳双成又用力地捶了两下门:“再不开门我就撞门了,莲玉!”

里面依旧没有任何回应,靳双成心中的不安越深,咬了咬牙,用力踹开了门,快步冲了进去。

本以为里头人去楼空,撞进去却发现床上拱起一团,分明是有人在。

“莲玉?”叫了一声,床上的人没有动,靳双成小心翼翼地靠了过去,便看到莲玉就睡在那儿,死死地拽着被子将自己裹成一团,缩在床的角落里。

心中又是怜又是好笑,靳双成在床边坐了下来,软声唤:“莲玉……”见莲玉依旧一动不动,他叹了口气,“是我错,我不该动手。莲玉……莲玉,乖,先起来。”

莲玉始终没有回应,靳双成也觉得有些不妥了,迟疑了一下,终于伸过手去拽,却居然没有遭到反抗,很轻易地就被他拽了过来,只是人一转过来,靳双成的脸色就变了。

只见莲玉双目紧闭,呼吸低促,唇上苍白,脸上却是异样的ch_ao红,分明已是失去了意识。

第十九章

“莲玉!”将人拉到怀里摇了摇,又拍了拍脸,靳双成低唤了几声,怀里的人却始终没有睁眼。

这时,随后追来的砚知也赶到了,看见自家少爷一脸惊慌,莲玉就靠在他怀里耷拉着脑袋,也不禁吓了一跳:“少爷?”

“快,去请大夫。”

砚知这时也顾不上那是莲玉或是旁人,应了便慌忙转过身,一溜烟地往回跑,不一会就拉着大夫匆匆赶回来:“少、少爷,大夫来了!”

靳双成抬头:“这边,他似乎是发热了。”

那大夫被拉着跑了一段,已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走到床边,看到莲玉的模样,才目光微凛,将药箱放下,小心地查看起来。

靳双成一直盯着大夫的举动,见他试了一下莲玉额上的温度,便轻捏着莲玉的下巴看他左边的脸,那上头一块分明的红让靳双成心里揪了一下,拥着莲玉的

手也不禁紧了紧。

大夫看了半晌,才捉起莲玉的手切脉,衣袖一掀,手腕处一圈红肿把醒着的三人都吓了一跳。

靳双成一把抓住莲玉的手,看着那圈红肿,半晌捉过他另一只手,一把掀起衣袖,上面同样是一圈红肿,只有手腕内侧稍淡,双手合在一起,那被束缚过的痕迹就格外分明了。那手臂上甚至还有些牙印和捏出来的淤紫,一直往衣服遮掩住的地方蔓延。

“靳公子,这……”

靳双成沉默半晌,转头对站在门边的砚知道:“砚知,出去,把门关紧了。”

砚知莫名其妙,却还是依言退了出去,等门关上,靳双成才看了那大夫一眼,大夫点了点头,靳双成便小心翼翼地解开了莲玉的衣服,露出来的身体让两个人都狠狠地吸了口气。

只见苍白的皮肤上,红肿青紫让人触目惊心,或小如指头,或大得连成一片,上面还错杂地印着牙齿啃咬的痕迹,甚至有些地方皮都破了,血凝固后结成黑红的痂。

“靳公子,把裤子也……”那大夫握着莲玉的手切脉,犹豫了一阵,轻声道。

靳双成点了点头,让莲玉靠在自己怀里,一点点地褪下他的裤子。只不过下来三分,他的手都有些发抖了。

大腿内侧密密麻麻的都是牙印和吻痕,身后私处已有些裂开了,虽然似乎曾经清洗过,却还是有血一点点地渗出来,很是吓人。

大夫又按了一会脉,细细看过莲玉身上的伤,最后才站了起来,道:“这位公子,显然是被人强行、强行……之事,急怒攻心,又受风寒伤痛,才会发起高热。等伤口上了药,再用些去寒定惊的药,应该就无大碍了。”

话里省去的意思,靳双成自也明白,没有多说什么,只点了点头,将莲玉放到床上,帮着大夫给他上了药,盖了被子,才唤来砚知,让他随大夫去照方抓药。

等一切折腾好,给莲玉喂了粥和药,天色已有些暗了,就着喂食剩下的半碗粥吃掉,靳双成又试了试莲玉额上温度,这才微微松了口气,靠着床边坐了下来。

莲玉的呼吸也已变得平缓,睡在那儿,人嵌在被褥间,衬着一脸苍白,就显得格外的柔弱。

他突然想起那时上秦楼,莲玉跪在自己两脚之间的模样。

弱不禁风,楚楚可怜的,容貌虽然算不得绝色,倒也能激起人的怜惜。

那时他只依着打听来的踪迹追过去,甚至等不及找到关键的人贩子好好确认,就迫不及待地想见一见这个人。

见面时已经看不出儿时的模样了,那多年前孩子的面容,他其实也记不清了。可是看着莲玉,又忍不住想跟他说说话,希望他不要怕自己。

莲玉不肯说出本名时,他就有一种笃定了。明明证据并不充分,他却还是执着地相信着,这个就是他所要找的人。

再后来看到莲玉的真面目,尽管惊讶,也并没有动摇这个相信。只是更理智地,会回头去一步步地求证。

再见时不过相隔数月,哪怕脸上带伤,他也还是一眼就能认出莲玉,莲玉却一点都不记得他了。

想到这里,靳双成的唇边不觉浮起一抹苦笑,伸手轻按在莲玉的额上,久久舍不得挪开。

不知过了多久,床上的人似觉得有些难受了,微微地蹙了眉,低低地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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