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的Xi_ng格我很了解,不会推卸责任,但也绝不会软弱的妥协,所以,对他的决定我并不意外。
只是,他拍着我的头,说着安We_i的话,像是小时候我从树上摔下来那次一样时,我低头垂眼,无语了很久。
为什么,不拍我的肩,而要拍头呢?
等院长走了之后,我这样问丛溪,丛溪想也没想,甚至连头也不曾抬起来一下,盯着手中的杂志回答,“你的肩不是受伤了吗?”
我做恍然大悟状,“喔”了一声,但仍是无比郁闷。
我知道,因为父亲的关系,又因为从小被院长看着长大,所以他几乎已经把我当成自己的儿子了,正所谓儿女无论长多大,在父母的眼中,也永远是孩子,但事实是,儿女最不愿意被父母永远看做孩子。
但无论如何,我还是在心里感激,来自这个长辈的关心。
手不能动,不能开车,我和丛溪坐出租车回家。
上了车,我正准备报出家里的地址,丛溪却让司机开到超级市场去。
我问去干什么,丛溪回答买东西。
看他又用那种看白痴眼神看我,我果然觉得自己像白痴了,去超级市场还能干什么?
不过,当我看到丛溪买了一大堆东西出来,其中还有两只猪蹄时,还是忍不住又问,“买这个干什么?”
问了,我就后悔了,我想,丛溪一定又会用那种眼神看我,然后回答,吃啊!
不过,事实再一次证明,我错了。
当我以为他会那样回答的时候,他却用了另一种方式来让我无言以对。
丛溪没有抬头,正在比对购物小票清单,问,“哪个?”
我回答,“就是这个”,并且很好心的把猪蹄翻了出来,指了指。
丛溪还是不抬头,只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我手指指着的东西,回答,“给你吃的,以形补形!”
以形补形?
我看了看猪蹄,又看了看自己不能动的右手,彻底无语。
第19章
接下来的几天,丛溪请了假,全心在家照顾我。
虽然,我心中也有那么一点小内疚,但一来我实在没办法自理生活,二来被人照顾的滋味真是太好了,简直让我有点乐此不疲。
我的伤其实并不严重,只是右手不能动了,就等同于了一个无完全行为能力的人。
所以,小到刷牙洗脸穿袜子,大到吃饭穿衣洗澡,这样的事,丛溪都几乎替我做完了。
那几天,我常常会有感动的感觉,而且也常常会有一种错觉,好像十七岁那个半大的孩子是我,而丛溪才是那个二十五岁的成年人。
因为这种认知,我很鄙视自己。
最让我觉得向往的是,每次洗过头之后,我盘腿坐在沙发上,丛溪站在我前面,然后用一张很大的毛巾盖到我头上,轻轻擦拭着。
这让我想到小时候,每次洗过头之后,我就会拿一张小板凳坐到妈妈跟前,然后把搭在脖子上的毛巾塞到她手中,仰起脸对她说,“头发湿了!”
妈妈总会很温柔的对我笑笑,然后很温柔的拿起毛巾盖到我头上,再很温柔的替我擦拭。
妈妈在我的印象中,就是温柔两个字的化身。
我曾经想过,一定要娶一个像妈妈一样的女人做妻子。
而我,也确实找到了,她就是敏芝,只是她就像妈妈一样,没能陪我到最后。
但我做梦都没想到,我这一生还能再次体会到温柔两个字,而且是从一个十七岁的男生身上体会到。
我拨开挡住视线的毛巾,定定看着眼前的丛溪,确切的说是看着他的X_io_ng口,还有他温柔的在上方晃动的双臂。
突然,我有了一种渴望,我想要个家,不是和父母在一起时的那个家,而是属于我自己的家,有我,有我爱的人。
这是在敏芝离开
后,我以为自己再也不会有的渴望。
而这种渴望迅速蔓延至全身每一处,也许是对于神经末梢太强烈的刺激,我觉得我的视线有些模糊了,好像隔着一层水。
丛溪的脖子上挂着一块硬币大小的牌子,一面刻着他的英文名字,另一面刻着夏阳的英文名字,他曾经拿着它对我说,“应该刻在同一面的,另一面随便刻点什么都好,只要不是他的名字!”
我懂丛溪的意思,因为他拿起那块银牌看的时候,无论看哪一面,都只有他们其中的一人,看不到另一人。
这是一种无法言喻的哀伤,好像预示着他们俩,永远不能同时出现在阳光下。
留下的那个是丛溪,那么,离开的那个就是夏阳。
可是,他们仍然像这小小银牌的一体两面一样,谁也分不开。
丛溪停下来的时候,就看到我盯着他X_io_ng口垂着的银牌发呆。
他低头看了看,轻轻握了一下,然后将它放到了T恤里面。
我突然有一种冲动,想要将那个东西从他脖子上扯下来,然后随便挂个什么上去都好,哪怕要用光我所有的积蓄,又或者是让我用双手去地里刨出一个古董,甚至如果丛溪说要用天上的星星换,我也有可能到天文台去尝试一下,看能不能买一片从遥远太空回来的星屑碎片。
好吧,我承认,我的这种想法有点无理,有点莫名其妙,甚至可以说有点变态。
但,我实在不愿丛溪就这样,永远沉浸在那一段已经成为过去,没有将来的恋情中,无法自拔,耗尽一生。
他的一生还很长,他才只有十七岁,如果将来,他将成长成一棵参天大树的话,那么,现在的他才只是一棵青葱嫩绿的小树苗,我想,谁也不忍心看这样一抹绿色,就此停顿,不再有将来。
所以,那天晚上,等丛溪睡着了之后,我干了一件实在难以启齿的坏事。
我把丛溪摘下来放在床头的那条银链子连带那一块银质的牌子一起偷了,然后扔到了马桶里,接着按下了冲水键,不过,几秒之后,我立刻反应过来,想要去捞时,已经只剩下一小段银链微微晃动了一下,就不见了。
这样马桶会堵住吗?
几秒之后,当我意识到无论我多么忧虑,也无法改变什么的时候,我用力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然后Mo回房间睡觉了。
第二天,果然如我所料,我一睁开眼,并没有闻到饭菜的香味,整个屋子回响着一阵阵类似拆房子的响动。
我走到书房门口,看到丛溪已经差不多把书房内的一切翻了个底朝天。
当我正惊讶以他的小身板怎么能把那个巨大的书柜搬动的时候,他已经准备将战场转移到客厅中。
不得已,我急忙阻止,“丢了就丢了,再买一个就好了,要是你觉得自己买的没意义,那我送你,不就是条链子吗?”
不就是条链子吗?
这句话完结的一瞬间,我的表情开始僵硬,同时僵硬的还有丛溪的身体。
丛溪缓缓的转头,还保持着跪趴在地上的姿势,他死死的盯着我,紧抿双唇不说话。
可是,在看到他冰冷的不带任何情绪的双眼时,我真是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哎,果然是没有做坏人的天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