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不等被人发觉,自己就戳穿了自己。
我结结巴巴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丛溪看了我一会儿,突然浑身一松,倒在了地板上,我急忙跑过去,蹲在他旁边。
我没问他有没有怎么样,因为我很确定,他并没有怎么样,当然这只是针对身体而言,至于他X_io_ng膛里跳动的那颗心,我却不敢肯定。
我看着丛溪,丛溪也看着我。
我蹲着,丛溪躺着。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就算被他发现了,我也不后悔,只是,看着他空茫到没有焦距双眼,我却开始心疼了。
于是,我伸出左手碰了碰他,“你别这样!”
丛溪微微瑟缩了一下,然后闭上了眼,抬起手臂,压到了眼上,我听到他X_io_ng膛里发出了几声很轻很轻几乎听不到的呜咽,“录取通知书,我收到了,下个月,我搬去学校宿舍。”
丛溪说完就站起来,走出了书房。
而我,在愣了几秒之后,也像他刚才一样,身子突然一松,就倒到地板上。
这就是回答,我知道,这就是他给我的回答。
他考上的那所大学,离我家只有不到一小时的路程,我懂得他的意思,我干扰了他的私事,所以,他会离开。
这就是他的回答。
他不骂我,不怪我,甚至不问我为什么,他只是离开而已,但这却比扇我一巴掌,让我更难受。
有的时候,我真的禁不住怀疑,他究竟是不是只有十七岁,他对许多事情的坚持,他的隐忍,他的执拗,他的冷漠,都让我自叹弗如,且常常措手不及,无力应对。
我知道他很在乎夏阳,这两人的故事,只是听说已经会心痛,更何况亲身经历的主角之一,只是,难道他就真的愿意为那一段只能成为回忆的恋情埋葬自己吗?
刻骨铭心、此生唯一,这被多少人向往的两个词,出现在丛溪的人生中,却只让我看到了大片大片的灰色,无限延伸,直至变成漆黑一片。
这,就是丛溪的人生,或者说是他即将走上的人生路。
这是他的选择,任何人不得有异议。
我苦涩的笑了一下,也学着他刚才那样,闭上了眼,然后抬起还能活动的左臂,压到了眼上。
只是,我说不出话来,也不知道该对谁说。
等我走出书房的时候,丛溪将做好的饭菜放到了餐桌上,然后对我说了一句打工时间到了,就出门了。
可是,我知道,他的请假到第二天才结束。
于是,接下来,我坐到餐桌前,左手拿起勺子,一勺一勺的将所有的饭菜都塞到了肚子中。
那天,我完全不记得那些菜的样子和味道。
心里是一阵接一阵的空茫,我甚至无法凝聚任何一点的注意力,去看某一样东西,或者去思考某一件事。
后来,我坐在丛溪经常会坐的那张小地毯上,倚在沙发边,一直发呆。
而我不知道的是,丛溪那天离开家后,就去了曾经光顾过的一家银饰店,在一件银饰前面停留了很久,最终捏了一下钱包,然后默默离开了,并在十几分钟之后,走进了一家超级市场,买了一只猪蹄!
第20章
手好了之后,我销假回医院上班,但更多的时候却是不得不面对那一场不知将会进行到什么时候才算完结的官司。
医院请的代表律师是父亲介绍的,四十多岁的女人,据说资历很深。父亲一听说我也被牵连到官司中了,就立刻将这名律师介绍给了院长,并千叮万嘱让我在法庭上的每一句话都需要经过律师的认同才能说出。
我知道,他是担心我,可是对于他这么强势的安排,我仍有些吃不消。
我想,如果不是他正好要参加一个非常重要的会,而那个什么会正好在离我很远的某一个国家开,他一定会立刻飞回来对我耳提面命一番。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他永远对我不放心,永远能对我做的任何事,说的任何话,挑出各种匪夷所思的所谓瑕疵。
鸡蛋里挑骨头算什么,就连敏芝也偷偷对我说过,觉得父亲那是鸡蛋里挑鸡毛。
所以,大学一毕业,我就离开了自己的家乡,转战到了这座国内著名的金融中心城市。
我是怕再留在家里,总有一天会忘了妈妈的话,和他吵得天翻地覆。
但,经过这次的医疗事件,我才发现,我根本从来没有离开过父亲的掌控,他只是把手中的线放的更长了一点而已。
暑假很快过去了,丛溪果然如他说过的,搬到了学校的宿舍去住。
自从那一次之后,我和他很少说话,简单形容我和他的关系,就是房东和房客——丛溪在走的那一天,把一叠钱放到了桌上。
我看到那叠钱压着的纸条上,书写着简洁明了的“房租”两个字时,我差点有一种冲动,想要做一次违法的事,毁坏人民币。
但,当我在把那张纸扔到垃圾桶后,才发现,还有一本账本,被一杯果汁轻轻的压着,里面从未间断过的做好了每一次记录。
原来,他从没放弃过坚持。
我挫败的叹息了一声,轻轻笑了,将那本账本还有那些钱全都扔到了书房的抽屉里,然后锁上了。
其实,我能理解他的脆弱和他那点执拗的坚持,只是,他却不知道,他这样做,让我难过了。
不过,也许他永远也不会知道了吧。
因为,从他住到学校之后,再没有回来过,就连一个电话、一条短信也没有过。
不知不觉,敏芝已经走了一年,敏伟从加拿大回来,和我一起去拜祭,这次他带回了他的另一半。
敏伟在敏芝的墓碑前站了很久,我知道他有很多话要和敏芝说,但也许是我在场,又或许是他的那一个在旁边,他终没能说出那些话。
只是,站了很久的他,眼睛红红的,像是兔子眼。
他说,风太大了。
我笑了笑,没说什么,他的那一位轻轻上前握住了他的手。
敏伟的那位叫林宁,很空灵动听的名字,虽有着中国人的名字,却是一个中法混血儿,不用我再多描述了,总之,就是帅的一塌糊涂、Y_u罢不能,还有那么一点排山倒海的意思。
林宁完全没有我想象中的那种Yin柔,他略带几分几近嚣张的阳光之气,会有那种欧洲人才有的例如耸肩、摊手、调皮挤眼的小动作,而且他竟然对中国菜颇有研究,以至于我们三人从陵园出来,讨论要去哪里吃饭时,他竟然很利落的对我说了一个地址,然后到了地方之后,又很熟练的点了许多地地道道的中国菜,并对服务员做出了诸如“这道菜的水淀粉一定不能放多”、“这道的酱料一定要用四川郫县的豆瓣酱”、“这个笋在下锅之前,最好用水汆一次”等的要求。
我惊讶的看着他,一杯水端起来了很久,忘了喝下去。
林宁挑了挑眉毛,很得意的样子。
他不说话,有人却忍不住夸耀宝贝,“林宁的厨艺特棒,更棒的是,这些都是在他认识我之后学会的。”
敏伟看向林宁的双眼温柔的能滴出水来,然后伸出手Mo了Mo他的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