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用情61/82 章 · 2370 字

第68章

但其实我知道,如果他和丛溪交换了位置,我会连那一点的犹豫也没有。

也许,人之一生,这就是注定,注定恋上一个人,就注定辜负另一个人。

我们,不是上帝,给不了所有人幸福,我们,唯一必须抓住,也能够抓住的,也许,只有一个人的手。

丛溪,我再不会放开,也放不开。

当我赶到酒店的时候,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或者说不敢相信三年的时间,竟然真的能将一个人弄的面目全非。

夕阳的光芒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照Sh_e到屋内,淡淡的金辉足以让世间的一切都染上美丽的光芒。

但当听到声音,那个站在玻璃窗前的人转过身来时,我鼻尖一阵酸涩,差点哭出来。

他的头发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长一些,凌乱的刘海遮住他的眼睛,他露在衬衣外的手臂,尽管背光,也能清楚看到上面大大小小的伤痕,他的肩微微倾斜,那是经过长期重压之后形成的结果。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在看我,但我却无法不看到他这三年来的消瘦。

虽然,曾经,我也只会嫌他太瘦,想要狠狠的把他养胖,可是,从来没有想过,形消骨立这个词能被用到他身上。

普照大地的阳光,也总有照不到的角落,当我慢慢走向他,慢慢抬起他的脸,在他的眼中,我看到了那个永远黑暗的角落。

他冷冷的看着我,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三年前,他看到陌生人也不会有那么冰冷的表情。

一瞬间,我开始疑惑,这真的是他吗?

但那也只是一瞬间,因为下一刻,他又变回了我认识的那个小东西,他抱着我,哇一声哭了出来。

抱着他,就能感觉到薄薄的衬衫下的皮包骨头,他不停的颤抖着,气绝般的哭着。

依旧是那种无力感,我不知道该怎么安We_i?从何安We_i?

因为,我根本不知道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

从来都是这样,我无能为力,只能抱着他,吻着他。

而我,也确实这么做了。

可是,很显然,他的身体比三年前糟糕了更多,我只是稍稍用力,想要纾解三年来的思念之苦,他却已经喘的脸色死白一片了。

我慌乱的抱他靠在墙边坐好(哮喘发作的人不能躺倒),四处翻找舒张剂,可,酒店似乎永远不可能成为家,不会像我们曾经的家,在任何房间,随便哪一个抽屉里都能找到舒张剂。

我翻遍所有的地方——空的,都是空的。

他喘息的越来越厉害,那种气体剧烈进出身体的声音让我彻底慌了,我掏出蓝牙耳机拨通佳明的电话,一边向他求助,一边抱着他往医院跑。

电梯门开的那一刻,该死的又是堵人。

可我仍然死死按着开门键不让电梯下去,我哀求,希望能有人出来,能让我们先下去,还好,世界上总是好人多,出来的不只一个,几乎所有的人都出来了,给我和丛溪留下了足够大的空间。

有人更加好心,帮我按下了关门键。

我致谢的声音还没完,电梯嗖的下沉了。

同时,跟着下沉的还有我的心。

因为,丛溪已经开始无法支撑身体,缓缓向地面滑去。

我几乎抱不动他,他半跪在地上,死死抓住我的衣摆,眼中全是惊恐。

我跪在电梯里,抱着他,紧咬牙关,我不知道他还能坚持多久,我知道这间酒店离医院很远,所有最坏的情况占据着我的大脑,挥之不去,蓝牙耳机不知什么时候掉了,没有了佳明的声音,我更加慌乱。

我突然有一种想信教的冲动,因为那样,我至少可以向谁祈祷。

电梯很快到达底层,我抱不动丛溪,半拖半拽着他往外走,他的脸色成了青灰色,呼吸声开始断续,眼睛也撑不住快要闭上。

尽管当时他的状况不太可能说得出话来,但恍惚

间,我似乎听到他一遍遍喊着我的名字。

“皓——”高兴的。

“皓——”生气的。

“皓——”刚从梦中醒来的。

“皓——”呻吟的。

“皓——”无力的。

……

一瞬间,我感觉到了绝望,我突然停下所有的动作,抱着他,让他靠在我的肩上,像曾经无数次一样哄他,“没事的……没事的……我陪着你……我陪着你……”,哪怕是死。

——我会陪着你……小东西,我爱你,很爱……很爱……这一次……我再不放手……即使是死。

电梯的出口在大厅的一边,来往的人群,已经完全被我们吸引,大堂服务员跑过来问需不需要帮忙,我知道我该让他叫救护车,我知道我该让他帮忙到最近的药店看能不能买来舒张剂,我甚至可以让他疏散人群,不要再好奇了,抢夺丛溪原就很难吸入的空气。

可我却什么都没做,只是跪在地上,轻轻的抱着丛溪,我的左手和他的右手十指紧扣,手指交缠,无名指上的戒指贴在一起。

他靠在我的X_io_ng口,下巴枕在我肩头。

他的左手死死拽住我衬衣的下摆,我的右手紧紧环在他腰上。

他的喘息声在耳边断续,我的心跳随着它起伏,我想,如果停止——它们会一起。

身边的人来来往往,说了些什么,蜚语了些什么,好心的,好奇的,我全都不理,我静静的抱着丛溪,觉得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

这个世界,只剩下了我和他。

“Jesus Christ,我才晚了一会儿,怎么就搞成这样了?”萧瑜的声音响起的时候,一个东西被塞到了我手中。

我茫然的看了看,随即反应过来——那是舒张剂,我急忙扶起丛溪,往他口中喷了几下。

他靠在我怀中舒缓的时候,萧瑜干练的调动酒店员工,将人群很快疏散了。我这才想起这家酒店属于萧秦明集团旗下产业。

萧瑜不愧是萧秦明选定的继承人,镇定自若,声音温婉动人,却字字句句掷地有声,只三言两语就稳定了渐趋混乱的场面。

丛溪慢慢平静下来,但体力透支太多,他仍是撑不住往下滑。

我知道他暂时没事了,心底蓦地一阵酸涩,捧起他的脸,狠狠吻了一下。

这个可恶的小东西,让我牵肠挂肚了三年,才一见面,又让我心痛的想死的心也有了,真是太可恶……可恶了……

不过,还好……还好……他没事……没事……

我抱着丛溪,又吻了一下,他虚弱不堪,想对我笑,牵动唇角,眼角却滑下一滴泪。

我宠溺的揉了揉他的头发,曲起一根手指,刮去泪滴,身边忽然响起一个脆生生娇嫩的声音,“妈妈,叔叔把哥哥咬哭了,叔叔是坏人,叔叔是坏人。”

我晕。

真是个小破孩,他哪只眼睛看到我是“咬”的?

还有,为什么一个是叔叔,一个是哥哥,我有那么老,丛小溪有那么嫩吗?

最重要的,我仪表堂堂,绝对是帅哥一枚,哪里像坏人了?

不过,算了,不和他计较,就一小破孩。

我站起来,背起丛溪,往停车场去。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