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他是师傅,为何不早点告诉我?
墨尘也好,师傅也罢,可恶的是他竟把我玩弄股掌之间。“咳...你...若真...真是我师傅...为何...这样...欺...骗我?”我大口大口咽下喉间翻滚上涌的血气,心中迷茫悲凉。
我不愿意相信墨尘是我的师傅。
我师傅平素最为正直,也最疼我,绝不会像他这样,为了骗过天道故意拿走别人性命,更不会瞒着我刺激我,令我心忧难受。
“是为师对不起你。”
墨尘叹息着解开束缚我上身的绳索,将我抱住,声音痛楚。
“小石头,千年前的杀身之祸本该是师傅的命中一劫,可你却为我犯下了无可饶恕的杀孽,墨家三百条人命,怨气冲天!师傅苏醒后便想着,绝不能让你被天道惩罚,这才筹划了一切。”
“什...么...意...思?”我仰着头紧紧盯着墨尘,他嘴里吐出的字那么清晰,可我却听不懂,越听越害怕。
我的双手早就脏了,死不足惜。
可我的师傅牧尘不该是这样的。
他是善良无匹的修仙者,行事磊落侠义,素日连一只鸡都不肯杀,怎么能为了我去算计别人的性命?
“师...傅,你...不...该...”我哽咽,又气又急。
哪怕月华是个讨厌至极的存在,我也情愿她是被我气急杀了,一切都该与我师傅无关。
他怎么能为了让我逃避天道的惩罚,谋算了月华的性命!
他怎么能!
墨尘看出我眼底的惧意,紧紧扣住我,颤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偏执狠意:“你想逃离我是吗?”
我顿住,缓慢摇头。
我不会离开师傅。
我只是需要时间缓一缓冲击,挽救一下自己崩得稀碎的信仰。
我不知道师傅是什么时候觉醒的,又是什么在什么情况下看我勾搭墨尘。
他的冷然旁观态度表现让我觉得我就是一个拙劣演技的丑角,我很讨厌这样的感觉。
最重要的是,我无法接受,他手染鲜血,为我犯下杀孽。
月华不该死在他手上,哪怕他是为了给我一个免于天罚的躯壳。
21
我望着师傅,眼里扑簌落泪。
师傅,你不知道,在你走后的每一天每一秒,我坐在昆仑山巅,望着起起伏伏的云海,想着你和我说的那些话,你告诉我想要修仙,善良第一,不可杀生,不可动恶念。
可我就是忍不住啊,在望见你残缺的尸身的时候,我克制不住杀念,几乎屠尽墨家的所有人,让他们为你赔命。
我已经回不了头,无法修仙了。
这一生,对的错的,都由我来承担就好。只要您能复活,回归正道,我什么都好。
可现在,你告诉我,你也沾了杀孽。那我努力千年,小心翼翼呵护你那颗玲珑天心,不敢让它蒙尘沾染罪孽的意义在哪里?
师傅被我的落泪搞的有些慌,手忙脚乱给我擦着泪。“小石头,师傅没有杀人,师傅只是让你和月华换了个身躯,让她去承受她受到的惩罚罢了。”
我吸吸鼻子,不信师傅的鬼话。
墨家三百余口,俱是我杀的。跟月华一个凡人有什么关系。
师傅贴着我的额头,灼热的气息喷到我的面颊,幽深的黑眸中压着一团冰冷的怒火。
“傻徒弟,你知道月华的前世是谁吗?师傅怎么可能会妄动杀孽,牵扯无辜的人。”
我摇头,更难受了。
师傅觉醒后,竟然学会了扯谎。
师傅朝我无可奈何看了一眼,幽幽叹气:
“别瞎想。先听我说。月华前世是梓狐。她想与我双修被我拒绝,便变成你的样子骗我入了墨家,墨家合众围逼吃我,我就当有这一劫。死便死了,可她,她让人把你叫来,以我的死毁了你的修道之路。这是我决不能原谅的。那些罪孽,本不该由你沾染。”
我懵然顿住。
从师傅咬牙切齿地描述里,抓住了一丝不得了的信息。
月华这小娘皮前世竟然是一直偏执追着我师父的那个紫竹精?
我记得,梓狐名字里带狐,其实是个身板贼鸡儿硬的紫竹妖,她因沐浴佛光入了仙道。
路过昆仑时瞧见我师父,便起了勾搭我师父为道侣的心思。
但我师傅一心奶大我,让我和他一起修行。哪里有空跟个萍水相逢的竹子一起探讨人生几何。
梓狐被拒绝后也不懈怠,直接在我们山门边上驻扎了下来。每天三餐准点来喊我师傅恰饭。
师傅对她烦不胜烦,敦促我好好修行好好学习做菜,他就是死也不会吃别的女妖精的饭菜,因为有毒,吃了铁定得出点事。
我那时候不过人族总角丫头那般矮小,为了师傅可以吃上放心饭,一直背着全套的锅碗瓢盆,到人间为他老人家钻研学习人族美食。
后来我出了一件不太好的事,师傅把我从人间提溜回去,不许我再独自去人间。
我便待在山上,看梓狐每天调戏我师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