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推波助澜

宫里到处都在查符咒,符咒赵贵不会画,材料也麻烦,又是朱砂又是符纸的他找不到。

但赵贵脑子灵,他立刻想到,重要的不是符咒,而是背后的那个神鬼魇胜的含义。

赵贵不识字,不会做符咒,但他会扎小人啊!码头的神婆就靠这个赚钱,跑江湖的时候,他还偷过两个玩儿。

现在做娃娃的布料也是他偷的,用的是翊坤宫太监钱喜的袜子。

这个钱喜仗着师兄的身份,借口管教,打得他身上青一块紫一块。

赵贵哪是吃亏认栽的主儿,一直找机会抱负,现在终于等来了。他小心把袜子缠在用树枝扎成的小人骨架上。

「狗日的,敢欺负老子!」赵贵看着用袜子做的小人,又黄又臭,倒是省了布料做旧的功夫。他咬破手指,用血在上面胡乱画了几道,然后又埋回花园。

第二天,在慈宁宫的又一轮搜查中,赵贵在花园里刨出了小人。

这个自制巫蛊的出现,打开了符咒案2.0版。

紫禁城的诅咒不再局限于符咒,什么稻草扎的小人、布料填的娃娃、纸包里的头发指甲、染血的木牌……

各式各样、百花齐放的诅咒物在各种莫名其妙的地方被找了出来。

紫禁城里八百股势力,几万个心眼,冲天的怨气,全都借着符咒的事,翻腾了起来。

……

紫禁城景运门侍卫处。

侍卫处外面挂着两个一人高的大灯笼,一个写着「景运门内侍处」,一个写着「大清国内务府」,合起来,就是「大内侍卫」名称的由来。

纳苏肯嚼着举口香,冷冷看着门牌。路过的侍卫都犹如避瘟疫一样,绕开了他。

纳苏肯被领班大臣唤进来:「纳苏肯,你就先回去吧。」

纳苏肯浑不在意道:「可我这班还差三天呢,这不是渎职嘛。」大内侍卫是十二天一班,值班期间要一直住在大内。

领班大臣也收了笑容,圣旨已经传开了,皇后疯了。宫里现在又乱成这样,继续留你站岗,我就是渎职了。

领班大臣摘下官帽,往六棱镂空瓷帽筒上一扔:「哎呀,这也是为了你好。大家背后对你指指点点的,你心里也不好受不是?」

纳苏肯冷笑一声,墙倒众人推,鼓破万人捶。他也不纠缠,把腰牌解下来往桌上一扔,转身就走。

他想好了,姑姑出了事,眼下自己留在宫里也没什么用,出宫反倒能帮忙。

那个小太监不是说事情闹得越大越好吗,只在紫禁城里传哪够!北京城那么多茶馆,那么多提笼架鸟闲出屁的八旗子弟,正愁没谈资呢!

回值房收好东西,一路朝南走到箭亭。正撞见傅恒正与和亲王说话,纳苏肯眼睛一亮,小跑过去请安。

「五王爷吉祥,奴才给您请安了!」

「傅中堂吉祥!」

和亲王弘昼一条辫子在脖子上盘了两个圈儿,手里还架着个鸟笼。穿着亲王的团龙服,却没半点尊贵荣华样。

「好,好!」弘昼笑嘻嘻的,一把挽起纳苏肯:「你这猴崽子,可有日子没见了。上次我出殡,你怎么没来?」

弘昼就喜欢给自己办丧事,看下面宾客亲朋孝子贤孙哭成一团,自己充了「死人」据案大嚼供果。

纳苏肯赶紧告罪:「哟,您老这第四次出殡没赶上,是我的错!我给您赔罪!您放心,第五次我肯定到,我穿全套孝服,带足白幡纸马,给您哭到昏。」

「少他娘来这一套。」弘昼笑着踹了纳苏肯一脚。看到他还背了个包袱,好奇问道:「你这大包小包的,是要逃难啊?」

纳苏肯苦着脸道:「哪啊!被人赶出来了!因为姑姑的事儿……」

傅恒脸上还带着病色,打断纳苏肯的话:「你回去也好,如今宫里多事,安心在家待着,一切自有圣裁。」

和亲王弘昼笑道:「别一脸苦相。《易经》里头说『吉凶悔吝皆生乎动』,动动地方,也许这福气就来了。」

难得弘昼能说出这样有深意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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