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我们成婚吧
阴暗潮湿的甬道里蔓延着血腥与腐朽的气味, 偶有几声惨叫从尽头传来，又在冗长的甬道里一次又一次地回响。
身形颀长的男人狼狈地倒在冰冷的石砖上，苍白儒雅的面容没有半分血色。
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轮廓砸落在地, 滑过之处留下浅淡的水痕, 像是要将他眼尾那点褐色的痣晕开。
痛苦随着毒素在体内的蔓延而愈发强烈, 铐着重链的双手费力地去扯已然足够松垮的衣领, 他颈上的青筋暴起, 身体迫不及待地想要挣扎却又被精神极力压制着。
脑子里闪过无数能够解毒的方法，他却只是咬紧了牙关克制住自救的念头。
如同一条濒死的鱼，宋谦玉直直地盯着牢门的方向——
“喂给他。”意识混沌之间, 他听得一人如是说道，下一刻便被人掰开了嘴。
冰冷苦涩的液体被强行灌入口中, 顺着喉咙滑下，却渐而让他半僵的身体灼热起来。
意识回笼，模糊的视线中，有人于他面前居高临下, 轻笑了声：“在大烐的天牢，死是最简单的事, 也是最难的。”
姬戍收回目光，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宽大的衣袖。
距离他离开皇宫大门还不过一个时辰, 身上那股子龙涎香的味儿还没散尽, 此刻于腐败酸涩的味道中显得格外突兀。
按理说，人一旦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便容易烦躁或是焦虑。
姬戍则不同，他只觉得享受。
眼下的宋谦玉是他的俘虏，亦是他的战利品。
虽说不一定能问出什么，但就这么让他白白死了, 岂不可惜？
姬戍拂了拂衣袖，看向地上眼神逐渐清明的那人，“宋先生，可好些了？”
“……”喉咙如火般灼烫，宋谦玉此刻连开口都不能，更别提回应。
“你是鼎鼎有名的江南玄医，应当知道我刚刚喂给你的是什么。”姬戍平静道。
“你想让百枯散吞噬掉你的五脏六腑，我偏要保住它们，哪怕只是一时。”
他说着又冷冷一笑，“不知那时你赠我医书，可想过会有朝一日作用在自己身上。”
“想……过。”宋谦玉艰难地吐出两个音节，目光却只淡淡地望向他，带了些许嘲讽。
“只不过没想到你是用它来救我。”他无声地说着，苍白干裂的嘴唇一张一合。
姬戍漆黑的瞳仁中晃过一丝寒光，又霎时间消散。
他不怒反笑，只吩咐人把宋谦玉绑到刑讯室的刑架上，自己则坐下来不疾不徐地翻看着桌案上的记录册。
“当初你将人单独带走，便是想着为她解毒吧。”
坐在案前的人冷不防说了这么一句。
宋谦玉却毫无反应，只静静望着他，一副悲悯模样。
也是姬戍最讨厌的模样。
他脸色阴沉下来，将其他人都赶出了刑讯室，起身走至刑架前。
“我知你不怕死，所以我有一万种法子让你活着。”
加速回京不仅仅是为了让宋谦玉活着抵达京城，给皇帝一个交代，更是为了尽快拿到能够延缓百枯散毒发的药。
其实这药与宋谦玉当年给他的医书关系并不大，倒是年少时常帮姬禾找书看，他自己也跟着看了些，无聊时便会研制几样平日里用不到的药物毒物。
彼时，他缓慢地围着刑架踱步，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锋利的短刀。
“听说放血也能够减缓百枯散的发作，不如我在你身上开几个口子放一放，届时百枯散的毒素被尽数排出也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