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他舍不得。
半落下的窗纱一角因着某人的呼吸轻轻拂动, 落在被子上的微弱光影随之忽明忽暗。
姬禾伏在床边,目光描摹着床上那人的轮廓。
她从知道消息开始心里便紧绷着一根弦,直到此刻见姬戍情况稳定才稍有松懈的迹象。
疲惫之感顿涌上来, 她眼皮发沉, 几欲昏睡, 覆在姬戍手背上的手却忽然被握住——
“嘶。”她几乎是下意识抽了口凉气。那力道大得惊人!
“阿姐, 阿姐……不!不……”
姬戍不知梦到了什么, 死死攥着她的手不放,魇着了一般不断喊着她。
姬禾那点睡意被搅没了,慌忙去抚他的手背, 柔声回应着:“我在呢,阿戍, 我在这儿。”
姬戍的睡眠向来清浅,若是放在往常她这样哄几声也就好了,可今日这人是昏迷过去的,此刻被梦魇缠住, 怕是没那么容易安稳下来。
姬禾不免又紧张起来。
她曾在医书中看到过,无论什么病症都与情绪脱不了干系。这人若是在梦里有过大的情绪波动, 对他的伤势也必然会有影响。
握着姬戍的手不由收紧,姬禾几乎屏住了呼吸。
床边那盏灯烛的火光微微跳动, 床上那人大半张脸都被床纱投下的阴影笼罩。
可即便如此, 也能看到他苍白的脸色和越皱越紧的眉头。
“阿戍?”她试探地唤着他的名字,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小孩子, “我就在这里陪着你,哪都没去。”
姬禾的声音轻轻柔柔飘进那人的梦里。
黑色的梦境开始随之颤抖,但扼在阿姐喉咙上的大手却纹丝不动。
姬戍无心顾及旁的,只想着让那只手松开, 便用力地去扳那冰凉的手指——
殷红血色从指缝流淌下来,莫名的痛感传遍四肢百骸,仿佛连心尖都疼得打颤!
他却仍不肯松手,甚至像是失去知觉一般,只心里念着:
那只手到底是谁的,为何会禁锢着姬禾不肯放开?
到底是谁在阻拦阿姐留在他身边——
手上倏地脱了力,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一侧倒去。
彼时,床上那人猛地睁眼,惨白着脸色大口大口地喘息。
少顷,涣散的目光逐渐清明,呼吸也跟着平稳下来。
床边纤瘦的身影默默松了口气,利落收针。
姬禾朝身后看过去,微微颔首,示意那人可以过来了。
无痕已经端着熬好的药等在那儿有一会儿,只不过主子刚刚被梦魇裹挟,险些又出了生命危险,他帮不上忙,只得焦急的等在原地。
这会儿看到人醒过来,他也跟着稍稍安下心来。
姬禾将银针收好,起身退后两步,让无痕给姬戍喂药。
她目光仍旧没离开他半分,时刻留意着姬戍的神情。
不知又是做了什么梦……方才还一直唤着她。
总归不会是什么好梦。
姬禾心下暗暗想着,思绪被窗棂的动静打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