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怨我吗?
心尖像是被锥子戳了个窟窿, 姬戍脱了力,几乎快要昏死过去。
耳畔传来某人急切的呼唤声,他听不真切, 眼皮也沉重得擡不起来, 手上被掰扯过的痛觉却愈发清晰。
意识混沌不清, 心里却恍然大悟——
原来他拼命想要帮她摆脱的束缚竟是自己……
真正困住她的人, 也是自己。
“阿姐……怨我吗?”
姬禾紧蹙着眉头, 听得床上那人断断续续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像是在哭。
她不由恍惚了下,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毕竟这种话, 并不像是从姬戍口中问出来的。
按照他的性子,该说的恐怕是:“阿姐, 你怨我也罢恨我也罢,只要陪在我身边,永远都别忘了我。”
许是人之将死……
姬禾敛起心神,不知从何时起, 她竟有些想逃避这件事了。
这两日更是频频回想起幼时的种种,甚至是回京前与他单独相处点点滴滴。
一切都恍如昨日, 偏偏又似前生。
可物是人非,终究谁也回不去了。
“怨。”她话说得笃定, 语气中却并不能听出什么怨恨来, 只叹了口气接着道,“但如今我只想陪着你。”
姬禾说罢, 复又撩起眼皮看过去。
见他不知是毒素发作太痛,还是又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眼尾滚落了一滴泪,滑到鬓角。
她擡手轻拂去, 指尖被他滚热的皮肤烫了下。
姬禾的心终究还是重重沉了下去。
她深知,高热只会让姬戍体内的毒素加快蔓延,再这样下去他怕是撑不住几日了。
“去请太医。”她转身看向无痕。
那人顿了一下,沉声:“夫人,当真?”
他只是向她确认是否真的要将姬戍伤重的消息透露出去。
毕竟姬禾已然是主子最信赖的人,他方才的防备也只不过是紧张过了头。
干他们这行,警惕心是要有的,脑子活泛更是要有的。否则结局便会像无影那般……
不觉想起兄弟,无痕难免惋惜。
幸而姬禾的声音及时将他的思绪拉回:“当真。”
她笃定道。
可这话音还没落,便听得廊下传来细碎的步子,来的不止一人。
“夫人。”无痕无声唤她,示意人赶快躲起来。
来时匆忙,姬禾只换了杂役女使的衣裳,按理说是不得靠近主子寝房的。
她又在王府生活过近二十年,虽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可但凡是个在府里待过几月的,也都认得她这张脸。
实在不好躲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