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闯宫
姬禾当下穿着的正是沁如宫婢女的衣裳, 贺弦音这番说辞反而让皇帝起了疑心。
如妃却顺势撒了个娇，“是啊，臣妾与她一见如故, 不想让她走, 就想着先把她留下, 再朝征王殿下把人要过来……”
“胡闹。”姬廻绷起脸色看她, 这会儿是摆了十足的皇帝架子。
“你想要哪个宫的宫女朕都可以由着你, 但她既是姬戍从寒州带回来的，身份不明，怎能随意入宫？”
他说着目光又在姬禾身上兜了一圈, 复又看向贺弦音，语气阴沉, “朕平日里对你是否太过娇纵了？”
眼瞧着气氛不对，贺弦音赶忙跪下，软声软气地认错：“陛下恕罪，臣妾知错了。”
她红着眼眶挡在姬禾身前, 怯生生的，像受了惊吓的小猫。
姬廻看她这副模样, 不免又心疼起来。
“罢了，”他摆摆手, 示意一旁的宫婢将如妃扶起来, “征王毕竟是朕的侄子，是皇亲国戚, 你和他抢人，成何体统？”
“是，臣妾这就把人送回王府。”贺弦音说着一边假装抹泪，一边朝贴身宫婢使了眼色, 要把人带下去。
却听姬廻幽幽开口：“暂时不必。”
老皇帝的目光不自觉的朝着姬禾的方向瞥去，这张脸乍一看与当初那人一般无二，但若细想想，二十年过去，又怎会有人容颜不老？
“朕还有些话要问这位蓝姑娘，且将人带回御书房。”
“是。”
先前崔柘一直守在外面，这会儿听得主子吩咐，连忙走上前来，朝着姬禾擡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老皇帝说罢已然先一步离开，这会儿姬禾蹙着眉头对上贺弦音的视线，却见那人同她一样脸色难看。
只是不知她的不悦到底是因何而起……
“蓝姑娘，请吧？”崔柘催促道。
如今是在皇宫里头，皇帝发了话谁敢不从？
姬禾也只能认命。
她垂下眉眼，跟着崔柘出了沁如宫的大门。
未能看到身后那人欲言又止的模样。
彼时，廊下不知何时多了个太监的身影。
贺弦音在配殿门口愣神许久，才刚朝外走了一步，那人便过来搀扶。
他声音极低极轻，并不像寻常太监那般嗓音尖细，“娘娘做得极好，公主殿下会高兴的。”
贺弦音一惊，搭在他衣袖上的手不住收紧，掌心冰凉，“你何时——”
“娘娘，”那人又轻轻唤了一句，微擡起头来朝她弯了弯眉眼，“奴才吩咐小厨房给您炖了燕窝，这会儿喝着刚好，再晚些可就凉了。”
“……”
*
御书房内灯烛摇曳，皇帝坐在案前兀自翻着折子，地上跪着的纤瘦身影却是有些撑不住了。
姬禾跪了不知有多久，膝盖往下都快没了直觉，身形也不住的颤抖摇晃。
直到崔柘进来奉茶，在皇帝身旁轻轻提醒了一句：“陛下，蓝姑娘还等着您问话呢。”
姬廻这才堪堪擡起眼来，望着那张脸露出一副温和模样，“怎么还跪着？起来吧。”
“奴婢谢陛下。”她僵硬地撑着站起身，面色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