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人,不配拿球拍。
“为了网球而打球的人,才有资格拿球拍。”那个少年曾经抚Mo着一把用旧了却不扔掉的球拍,眯着眼睛用猫一样懒散的神色这么说。
所以……亚久津冷哼一声。
让我击溃你吧!
木村直的目光凶狠,他的视线开始扭曲……
不是,这里不是网球场。
这是那幽深的、充满了腐臭气息的巷道,弥漫铁锈味……
血的味道。
他缩在垃圾堆里,看到一群人将另一群人剁成血肉。
肉酱崩裂,露出雪白的骨头,清脆的卡擦声,破布一样被丢弃的肢体……他听到自己的牙齿咯咯作响,全身都在抖,他把手指放到嘴里用力咬下去……
不能,不能发出声音来。
嘴里弥漫开铁锈味……
“木村直,木市中学的新教练最新挖来的队员,小时候是孤儿,因为曾经目睹黑帮火拼患上了严重的臆想症,后来据说治疗好了,但是每次打球的时候都会特别暴力。”
耳边传来平板的声音,观月初眯起眼睛,没有转身:“乾君的消息真是灵通。”
乾贞治反光的镜片后面不知是怎样深思的眼神:“每一个选手都有搜集资料的价值。”
“是吗?”观月初靠着铁丝网,微微偏过头:“那么乾君觉得谁会赢?”
乾贞治却没有回答:“但如果每场比赛都像今天这场,木村直这个名字很快就不会出现在这样的比赛上了。”
观月初似乎是赞同地点点头,不再说话。
砰的一声,亚久津手里的球拍脱手了。
手腕上一片刺目的红色,山吹要求暂停,亚久津却很不合作的样子。
“阿仁,你再不好好包扎,我就叫小初过来了。”
千石不悦地朝场外示意一下,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一个奇怪的人来,两个人面色严肃在讨论什么。
亚久津看过去,坛太一趁机把绷带绕上他的手腕。
只不过……
“太一,你这样让他怎么打球?”千石黑线盯着亚久津手上一堆绷带绑成的粽子形,坛太一不好意思地小声道歉,千石不得不重新拆了亲自包扎。
亚久津的目光在观月初身上停留了一会。
他正在绕着额前的发丝,似乎是哼了一声,带点高傲的神色拒绝着。他旁边那个奇怪的刺猬头拿着一瓶墨绿的液体不知说什么。
观月今天又戴了眼镜。亚久津知道那是一副平光眼镜,因为他本来就戴着黑色的隐形眼镜,为了遮住他眼睛的蓝色。但是,戴着眼镜的观月初……
亚久津默默起身,绝不承认自己被优纪那个老太婆带坏了。
“观月君。”
木村直走过来的时候,乾贞治停止了推荐他的保健饮料。
隔着铁丝网,观月初可以清楚地看见他的眼睛尚未退去嗜血的Y_u望。
“观月君来看比赛吗?在山吹有朋友?”木村直的微笑很儒雅,目光落到他手里的书上:“书好看吗?”
观月初微微一笑:“其实我看过很多遍。”
木村直愣了,笑笑:“这样。观月君也很喜欢?”
观月初敛眉笑了笑,不置可否。
裁判催促了,木村直转身离开的时候,听见观月初淡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木村君,你若是喜欢Yin暗,何必要呆在球场上。”
“球场,是有阳光的地方。”
木村直的步子停顿了一下。
有多久了?
木村直盯着手里的球拍,怪异地想。
在这么刺目的阳光里,想起那条幽深的、腐臭的巷道,那些血……
球弹起来。
最终被发现的孩子惊恐地看着挥向自己的破球拍,那被拿来做对付一个小孩子的武器……,不 ,不行,
要反抗……要反抗!
他挣扎,撕咬,用拳头,用嘴……
破旧的球拍最终插进了那个想杀死他的人身体里……血涌出来……
没有人知道有个人掉队了……被一个他想杀死的孩子杀死了……
警笛声,年轻的女警员抱住躲在垃圾堆里瑟瑟发抖的他安抚着……留在他童年的最后的画面,是那把沾满鲜血的球拍……
挥拍,重重击下!
……那以后再也挥之不去的梦魇。
无数次的梦见,不管白天黑夜,都会想起那些血,那把迎面而来的球拍……
为什么要打网球?为什么要拿起网球拍……
球拍,不是用来杀人的吗……
凌厉的攻击里,木村直的目光掠过球场边的那个少年。
他抱着书,慢慢摘了眼镜,眼眸漆黑宁静。似乎周身的风也不再流动。
这么安静……
就像,他在一次次梦魇里醒来时,穿着白大褂,安We_i着他的年轻医生。眉目如画,宁静得周身都没有风的气息。
观月初却没有看他。
他一直在注视亚久津,看他每一次挥拍,看他扎着绷带的手腕,看他绷紧肌肉接球,看他挥落的汗水晶莹落下。
阿仁……
亚久津没有看观月。
他一直注视球的轨迹,刺目的阳光下那个小小的球恍若化身无数的影子,在对面那个人挥拍之际,如漫天影子袭来。
漫天星光一般繁复……
亚久津闭上眼睛。
球的声音破空,一道风逼近。
眉心感觉到了酸涩。
亚久津握紧了球拍。
就是……现在。
在山吹众人的惊呼里,亚久津蓦地横拍在眉前,巨大的冲力让他后退了一小步,球拍上传来滋滋的声响,他缓缓放下球拍的时候,看到了几乎断裂的网线。
木村直的拍子却落了。
他像是受到巨大的刺激一样,跪了下来,在球场中间喃喃自语。
“球拍,不是杀人的。”
“来,阿直,握住球拍,它不是用来杀人的,它是用来和朋友一起,接受阳光的……”
白衣的医生眉目如画眉眼温柔。
他握着他的手握住了球拍。
那不是杀人的武器……
“阿直。”年轻的女教练站在他身边,“你要继续吗?”
木村直张了张嘴,茫然地看他。
“你要继续吗?”女教练耐心地又问了一遍。
“我……”他直直盯着球场外的白衣少年,睁大了眼睛,半晌,慢慢撑着站起来,女教练扶住他,看到他不容置疑的目光。
“我要继续。”
“木村直喜欢男孩子,尤其是穿白衬衣的男孩子。”一直沉默的乾贞治忽然又冒出一句来。
观月初哦了一声,盯着他,长长的睫毛眨啊眨。
于是乾自动说出了原由:“木村直当时情况很严重,治疗他的医生很耐心又很温柔,他的病渐渐好转,还能够开始打网球。后来那个医生却因为意外去世了,他去世之后似乎木村直
的精神支柱也没有了,网球越来越暴力。他喜欢穿白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