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艺公司对艺人形象管理方面抓得严,昨天吕梁给看资料时还交代过以后出门在外不能邋里邋遢,平时口罩墨镜什么的都得戴全乎。
吕梁跑简思虞他们房间给简思虞找拖鞋去了,时遇以为简思虞抓他形象管理,头皮一紧,老实巴交:“刚在厨房哪儿洗漱过了。”
他们团没人会做饭,简思虞从搬进这套房子起,一眼没去厨房看过,他有些许茫然:“你住哪间房?”
聊着聊着洗漱,莫名其妙的突然又问上住房了,时遇没想到简思虞思维这么跳跃,他愣了愣,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要不要跟我住一起啊?”简思虞又问。
时遇反问:“你现在一个人吗?”
“其实……”简思虞沉默了一会儿,确定的点点头:“对,我一个人,如果你还没有确定住哪间房,可以搬来跟我一起。”
这套房只有三房间,他们五个人,怎么分都得有人要合住。虽然脏是脏了点,但条件确实比工地和回头巷要好一百倍不止,能住进来,都捡馅饼了,时遇没得挑,具体跟谁住,住哪间房,他都没意见。
“行,”时遇掏出老年机看了看时间,“等我晚上回来搬。”
“别呀,你现在就搬呗。”简思虞一步上前,亲热的抓住时遇的手。
时遇挣了挣,没挣掉。
简思虞拉着他朝沙发那边走,两条腿左拐右拐,都快拧成麻花了:“我跟你说,我住的那间房可好了,又大又干净,还带独立卫浴。你住进里面以后,就不用再去厨房那儿洗漱了。”
“那你还出来洗澡?”时遇呆呆的瞪着简思虞抓他的那只手,微微有些失神。
“我喜欢。”简思虞把时遇的行李袋从地上拎起来,正准备带他去参观一下他们的房间,转头就跟吕梁撞上了。
简思虞和时遇齐齐停步,吕梁抱着一双男士拖鞋站在他俩对面,视线从上而下,最后落在他俩牵在一起的手上:“你俩干嘛呢?”
时遇来不及解释,简思虞抬起他俩的手搁吕梁面前晃了晃,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语气满满的全是显摆:“我俩回房间呢!”
吕梁看向时遇,满脸的不可置信。
时遇挑不出简思虞说的有什么问题,言简意赅:“他让我跟他住一个屋。”
“不是,时遇……”吕梁冲过来,硬生生用身体从中间把两人隔开,急得口音都出来了,“他喝多了,撒疯呢,你可憋听他胡说。”
时遇小小声的“啊”了一下,不明白吕梁什么意思。
“我没胡说,我要跟他住。”简思虞手上空落落的不自在,他不满的嚷嚷起来,扒拉住吕梁,支楞着往时遇那边靠。
时遇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
吕梁回头按住简思虞:“你屋里有人了,我给他重新安排,别激动,别激动……”
“我没激动,”简思虞不爽的打断他,“我屋里也没人,谢南星不是搬走了么,空着呢!”
“哥,哎,简哥!”眼看简思虞又要去抓时遇的手,吕梁连忙搂住他的腰,推着他往后退:“你忘了?谢南星走后,岳殊搬你屋睡了啊!你让他跟你睡一屋,那岳殊睡哪儿啊?”
“睡你家。”简思虞迷瞪瞪的瞪着吕梁,回答得飞快。
他们圈,老在一块儿混的都知道,简思虞什么都行,但在喝酒方面是个又菜又爱喝的战五渣。二两黄酒下肚,爹妈不认,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不要脸的事儿都干,可等酒醒,他风轻云淡,跟失了忆一样,完全不记得自己醉酒后的行为。
吕梁现在没法跟简思虞讲道理,后头简思虞说什么,他听也不仔细听,敷衍随口就来“好好好”、“行行行”、“依你依你全依你”。
顺了毛撸,简思虞被吕梁哄得还挺开心,他俩你一句我一句的东拉西扯,时遇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尴尬得脚趾头都快抠出三室两厅了。
不过庆幸的是,这种场面并没有维持很久,简思虞说着说着就累了,突然某个瞬间往吕梁身上一趴,秒睡。
吕梁把扶回房间简思虞安顿好,出来看见时遇还没走,挺震惊:“你怎么还不走?”
“梁哥,我今晚睡哪儿啊?”时遇没回答他,微微笑着问了一句。
三房间,简思虞跟岳殊住一间,宋照跟邓蹊住一间,还有间空着。吕梁昨天走得急,忘了安排时遇,但他没想到时遇会这么呆,进门了,也不知道自己去找找铺位,硬是在沙发上坐了一夜。
刚时遇说起这事儿,吕梁忙着照顾酒鬼,顾不上别的,现在时遇这么明白的又一问,他看时遇的眼神都变了,“啊?啥意思……你昨天没看你要住哪间房?”
“没。”时遇摇头。
“我昨天不是给你我手机号了吗?不知道住哪间房可以直接打电话问我,你也是……太内向了,你要不主动问,我还以为你喜欢这沙发呢!”吕梁尴尬的笑了笑,往旁边走了几步,回头看着他,“走吧,我带你去看看房间!”
时遇提起刚刚被简思虞扔在沙发上的行李袋立刻跟了上去,客厅里面的小走廊,有三道门,其中面面相对的,分别是简岳住的主卧和宋邓住的次卧。
走廊里面正中间,还有一个小次卧,吕梁过去把门打开,时遇凑上去,还没看清房间什么样儿,兜头一股灰尘味,呛得他喉咙痒。
“这儿空了太久,都成他们库房了,”吕梁说,“我看你东西挺少,稍微收拾下,完全够住。”
“挺好的。”房间很新,采光不错,衣柜之类的也都很齐全,说小真不算小,只是床很大,东西实在有点多,什么箱子鞋盒杂七杂八堆地上,看着有种被挤满到下不去脚的感觉,但并不是不能收拾不能住,时遇挺满意,发自内心的表示认可。
“我也觉得挺不错……虽然这房间没独立卫浴,比不上主卧和另一个次卧大,但他们是双人间,你这单人间,综合下来,反正各有优缺点。”吕梁怕时遇以后知道简思虞他们住的豪华标间会心理不平衡,趁他满意,赶紧找补了几句。
能有个落脚地,已经很不错了,时遇不在意那些,也没什么可挑剔的。吕梁说啥,他都说“好”,磨磨蹭蹭,等两人聊完,天都快亮了。
到正常出门上班的点,酒鬼们睡得正酣,老妈子偷摸打开他们房门看了看,确定没人有要突然炸起来撒疯的迹象,他回公司,顺带把正要出门挤地铁的时遇给捎上了。
一路堵堵停停,车停进公司后边的停车场时,他们已经迟到半个多小时了。人力部那边等着给时遇办入职手续的丹姐等得没了耐心,派了人堵他们,于是时遇一下车,就被丹姐的助理抓着上了五楼。
把该办的手续办完,时遇一口气没歇,又被吕梁带着进了舞蹈室。
九点二十八分,距上堂课刚结束五分钟不到,老师没来,一穿着工作服的大姐趴前面正用毛巾擦上一批训练生掉地板上的汗水,教室后面,几个高中生模样的小男生已经对着落地镜自觉压上腿了。
加上今天的早饭,时遇连着三顿没吃,胃里空荡荡的,烧疼得厉害。他站没站多久,就不行了,顺着背后的墙柱慢慢坐在了地上。
一小男生在时遇对面,跟闹着玩儿似的把腿掰在空中画圆,收腿下来瞥到他,忍不住问了一句,“哎,哥哥,你是不是新来的啊?”
时遇笑了笑:“是。”
“真的啊?”小男生眼睛一亮,飞快地跑时遇旁边蹲下,歪着脑袋打量他,“哥哥,你长得真好看!”
时遇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干巴巴的夸回去:“你也挺好看的。”
“哥哥,认识一下吧,我叫许栢慕,你呢?你叫啥?”小男生没察觉到时遇情绪变化,热情的往上凑。
“时……”时遇卡了一下,“谢南星。”
“谢南星!”许栢慕大喊一声,其他小男生听到动静,一下全围了过来。
这班里统共没几个练习生,但因为他们长得高,齐刷刷往时遇面前一堆,光都给挡没了,黑压压的,那架势跟要打群架似的,看起来特别吓人。
时遇感到不适的往后昂了昂头,正要说话,站最前边的小平头抢先开口:“你是谢南星哥哥?真的假的?”
“真的吧……应该。”马上就有人跟着应了一句。
“不是,谢南星根本就不长这样啊……”
“吹吧你,谢南星哪回来公司不是全副武装,裹得严严实实的,说不定连咱经纪人都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儿,你怎么知道他不是谢南星!”
“上回咱们录vlog,我不是被分到三十二楼拍摄了么,谢南星跟平安台台长在魏总办公室,他没戴口罩,我偷偷摸摸跑过去看了一眼。”
吕梁没怎么跟时遇提谢南星的事,他听后边那俩小男生叽叽喳喳很懂的样儿,他感觉自己跟傻子似的,一阵心烦。
时遇深吸了口气。
许栢慕和小平头同时汇聚视线,既尴尬又带着些许期待的看向时遇,明明什么也没发生,气氛却在这一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时遇张了张嘴,正要说话,舞蹈室的大门从外面被人拉开。
“哎,你们全杵那儿干嘛呢?基本功都练完了?还是昨天学得新舞蹈都会了啊?”一中年男人走进来,看见他们不务正业的围成一团,忍不住挥了挥手里的小皮鞭,大声喊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