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蝉之计4/26 章 · 4047 字

第4章 我和她不熟

一时间,整个会议室都陷入了沉默,落针可闻。

良久,才听到秦老爷子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孩子们啊,既然是我将秦氏做到这个程度,其实今天我也不是征求你们意见的,刚才也是给了你们选择的机会。但是既然你们选择了,那就要为整个秦氏企业服务,有秦氏才有你们。请记住我们秦氏的祖训:医者仁心;治病救人;不分贵贱;不以企业利益做交易攀附权贵;不损害国家利益!”

秦老爷子突然停顿了一下似是想起来什么,继续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地郑重讲道:“现在有些声音想要借助外国的资本进入秦氏,说什么要迅速扩张版图!这点我坚决不同意!这点你们要记住!我大后天就和你们方伯伯出去一段时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或许回来的是骨灰啦!”

“爸----”“爸爸----”秦家几个子女都埋怨着老爷子。“好啦好啦,开个玩笑。这里有公证处的人,回头做好公证,就这么样了。没什么事情就散了吧,忙去吧。”秦老爷子有些不耐烦。

“爸爸,我可以跟您一起去吗?我可以辞掉工作陪您一起。”秦婉冬眼中带着氤氲的水雾,凝视着父亲。老爷子也回望着自己这个最小且最宠爱的女儿,叹了口气,似有些无奈地摇头道:“我先和你方伯伯走,至于到哪里你要是有时间了可以再找我们,不过我也想好好静静啊,带着你这么拖油瓶子不太方便啊!怎么,都那么大年纪了还粘着老爸?有时间赶紧找个对象吧,陪我这个老头子干嘛!”又扎心了!刚刚秦婉冬还伤感的不行,唉。。。这老头。

“爸爸,我这十几年在您和妈身边的时间太少,妈妈就没有来得及好好孝敬她老人家。。。所以,我想。。。哎呀,您不是将来还养着我嘛,我也不用再挣钱了,就好好啃老,多陪陪您,哪怕给您做个保镖呢!”秦婉冬语气中带着些许撒娇。“哼,这是华夏国,不是你去的那个F国,安全着呢!用不着保镖!”老爷子一边说着一边拄着拐杖站起来,方管家赶紧上前扶着。“你去安排一下他们的事情吧。”秦老爷子示意方管家,并对着6位制服人说道:“辛苦你们啦,拜托了!”说着把拐杖递给秦婉冬,双手对那6人拱了拱手。几人客气寒暄着被方管家请出了议事厅。

“爸爸,我这给您带了一大提包好茶呢!”秦婉冬冲秦老爷子显摆着,老爷子斜睨了秦婉冬一眼,嗔笑着命令道:“拿着和我回院子去!我也正好有话要和你说!”秦婉冬将拐杖递到父亲手上,麻溜地扛着运动包屁颠屁颠跟在老爷子后面,又转头和秦牧阳挤挤眼睛,询问道:“你去不去?”“我不过去了,要赶回片场。你代我和爸爸聊会天吧。爸-----,我大后天去机场送您。”秦牧阳大声对着老爷子的背影喊着,眼里却不知为什么怎么也抑制不住潮湿的涌出。“好,那咱爷俩机场见吧,早点哈!”秦老爷子微微转了身,嘴唇带动着胡须颤了颤,但什么也没说,深深地看了眼秦牧阳,挥了挥手,遂转身被秦婉冬搀扶着向后院慢慢走去。

秦牧阳喉结滚动了一下,大喘了口气,强忍下夺眶而出的潮湿。这时肩膀被轻轻地拍了一下,声音也随之传了过来:“先去找方伯伯把那些字都签了吧,你不是还要赶戏嘛,回头早点去机场送送他老人家,他的决定谁又可以阻止的了?!”是秦婉霞。秦牧阳又长长吐出口气“嗯”了一声。

秦婉冬搀着秦老爷子来到熟悉的院子。小院自从母亲去世后就不复热闹,院子有一段廊子,是老爷子特意为了下雨天和婉冬她妈看雨建的。廊下挂着几盏红灯笼,是秦婉冬小时候强烈要求挂的,老爷子是女儿奴,遂了她的心愿。老爷子指了指院子里树下的藤椅以及茶台,道:“这里吧,现在还不太凉,给你老爸好好泡一壶茶。”然后和院子里伺候的两个阿姨说道:“你们都去休息吧,把院门给我关上,一会等方管家完事叫他过来就行了”。“是”俩人出了院子,并将院门关好。

秦婉冬将茶具摆好就开始烧水、洗杯。。。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秦老爷子看着自己最小的姑娘眼中满是欣赏和疼爱。“爸爸,您请”秦婉冬俏皮地将茶杯递到老爷子跟前,她喜欢喊“爸爸”,家里所有孩子都会叫“爸------”单字,只有秦婉冬叫“爸爸”声音软软糯糯,秦老爷子就喜欢听她这么叫,对这个老幺宠的不行。本想一辈子就按照公主般这么宠着,谁知这位公主却选择了硬汉的职业。为此,老爷子总是揪着心。“闺女啊,爸爸知道你的心。。。”老爷子声音有些颤抖,赶紧低头喝口茶作掩饰。

秦婉冬不敢看秦老爷子,在她的印象里,爸爸就是条顶天立地的汉子,从小就为她遮风挡雨,在外面很严肃说一不二,只有对着她几乎“言听计从”,哪怕她选择军校,当兵,后来瞒着他们去F国参加了外籍军团的特种部队,即便在休假回国时隐晦地和父亲透露了一些,这个像山一样的父亲虽然眼中写满了担忧,却也没有多说,只问她“闺女啊,你选择这个职业,快乐吗?”当得到的是肯定答案的时候,没有出声阻止,只在秦婉冬临走的时候默默给了她很多急救的珍贵药品。所以在那7年中她不太敢回家,很害怕父亲母亲看她的眼神。其实,她也是有难言的苦衷的,却不想和爸爸讲太多,这个家已经有太多事让他老人家操心的了。

秋天的夜晚尽管稍显凉意,风也有种从容的轻柔,廊下的灯笼似是被微风推着,懒洋洋地随着它摆来摆去。在这静谧的夜晚和老父亲一起喝杯茶,聊着天,真真是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闺女啊,爸爸找你小舅舅去,你小舅舅已经先去了以前你妈妈的老家。”小舅舅是妈妈唯一的同父异母弟弟,小了妈妈20岁,舅舅的妈妈在生下小舅舅后死于大出血。所以小舅舅几乎是秦婉冬妈妈一手带大的,姥爷是华夏著名的药品研究院的创始人,这也是华夏国最大的最有权威性的药品研究院,在秦婉冬妈妈的老家贵州以及海南均设有分院和药材种植基地。姥爷去世后就由秦婉冬的小舅舅继承了衣钵,但其实是秦婉冬母亲和小舅舅一起在搞。

“那我不能去吗?”秦婉冬问道。“过段时间吧,你等我们的信儿。闺女,爸爸妈妈知道你这十几年真的受苦了,不要怪你妈妈逼你吃她给你的药,没有那些药,你现在身体不会是这样的状况。你回来后她让你吃的药尤为重要,你妈妈临去前做了一个药方还没有来得及制好,现在爸爸让小舅舅给你配好了,你随我去我书房吧。”

秦婉冬赶紧扶老爷子起来将拐杖递给他,并抱着老爷子的胳膊像小时候那样子将头靠上去。进了书房,老爷子示意秦婉冬将门关好并从内锁上,按下了电动双层窗帘并将写字台的灯打开。瞬间一抹柔柔的暖光将书房照亮,老爷子转身走到书架边,示意秦婉冬过来,将中部靠左第二竖排的一个笔筒挪开,在其底托下按动了一个按钮,书架立刻缓缓向两边移动,赫然露出一道小门,老爷子看了秦婉冬一眼,遂道:“闺女,这扇门有一个机关,可以打开的,从这道门下去也是可以通向以前你妈妈的那个地下实验室。跨院那边的门我已经封死了。里面保留了很多你妈妈不想展示的研究成果,所以我想把这个暗门特殊的开启方法告诉你。这次我和你小舅舅回来,你就去到你小舅舅那个研究院如何?那里有很多你妈妈研制的秘密产品。”秦老爷子说到这里看向秦婉冬,眼睛里充满了柔情,续道:“闺女,你妈妈说她要把这些都留给你。”

在这个秋日柔和的夜晚,秦婉冬和秦老爷子在书房待了足足两个多小时,并带走了妈妈在生前给她最后配制的一盒子“私人订制”丸药。

秦婉冬因为第二天有约课,没有住在小院,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夜里11点半了,心里却莫名地堵得慌,于是给白帆发了个短信询问训练中心的射击场是否能开。白帆居然秒回“你直接过去吧,我来安排,不过我要晚点到,你先玩儿。”于是,秦婉冬开着她的越野车风驰电掣般地到了射击场。其实她知道工作人员已经下班了,这样麻烦人家很不好,可是她就是想开枪。和值班人员客气地说了声“麻烦了”,径直走进靶场,闭上眼睛静了静心神,片刻,戴上眼镜、耳罩,然后熟练地持枪,射击。射击场没有其他人,戴上耳罩的秦婉冬完全陷入一种忘我的无人境界,每一次后坐力的冲击都让她有一种活着的感觉,把她心中的郁结驱散些,再驱散些,其实她似乎根本没有看靶子,机械的近乎盲打。

半个多小时后当秦婉冬从射击场出来准备开车走的时候碰上了匆匆赶回来的白帆。他从一辆黑色的吉普车上跳下来,车还没有停稳,就直接奔向秦婉冬,喘着气,观察着秦婉冬的脸色,放缓了声音道:“怎么了?又出什么事了?你哭过吗?眼睛怎么这么红?”原本不羁的样子全然没有了,眸中透着关切。“唉。。。没事,我先回城里了,明天有课。”秦婉冬没敢看白帆的眼睛,说着拉开车门,麻利地上车,戴上她那宽大的黑框眼镜,发动车子,又探出头来朝白帆挤出一抹难看的笑容,小声道:“谢啦,老铁!走了。”“哎,哎,到家发个短信给我!”白帆在车后面喊着。秦婉冬和每次一样在奔出去的车上伸出手向后挥了挥。

这时候,一个身材高大身穿黑色T恤、黑色工装裤脚踩马丁靴的男人,从那辆黑色大jeep车里慢慢下来,走到白帆身边,望了下已经看不到影子的越野车的方向,又看了眼白帆,轻笑道:“谁啊,这是?看这架势似乎还不是你什么人啊?你小子这么多年不交女朋友,是不是她,嗯,看样子还没有表白啊,我说怎么,该不是单相思吧?”

“咳咳,咳咳。。。干嘛?我凭什么告诉你啊,我和你很熟吗?”白帆抢白道。

“我和你不熟!的确不熟,所以你刚才说的那件事。。。”男人的声音浑厚却透着威严,遂转身要回到车上。“哎哎,我和你熟,熟,比全熟鸡蛋还熟,熟透顶啦!得嘞,老弟,亲弟哎,那事真的拜托,拜托你啦!”白帆小意地陪着不是求放过。

“别乱攀亲戚哈,我和你不熟!”“走走走,不是说好的练会儿枪嘛,场子开着呢,她也是刚练完,走走走,进去进去。”白帆揽着高大男人的肩膀,连拉带扯地拽着男人走进射击场。

值班老李正在发怔,白帆看了他一眼:“喂,老李,干嘛呢,梦游呢吧?”梦游老李依旧有些发愣地看向白帆,缓了下神,连忙答道:“白总,您那个朋友刚走。”“嗯,看到了,怎么了?”白帆疑惑地问道。老李看了眼旁边的黑衣男人,赶紧问候:“哦,是您来了,这次哪种枪?”“你这是怎么了?有点不对劲?”黑衣男人皱了皱眉,问道。梦游老李连忙解释:“没什么,没什么,就是那什么,刚才那人和您一样,我的个天啊,您看看刚才的靶子,恐怖啊!”

黑衣男看罢,皱了下眉,疑惑地转头看向白帆,问道:“哎,她到底是什么人?”白帆一脸傻笑,咬了咬牙,继续装傻道:“我和她不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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