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陆珩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言王的身上。
将二世的记忆一同综合起来,在十亚之中,言王实在是最符合陆珩寻找突破口的对象——虽然言王的能力超群,且智慧与权谋更是隐隐凌驾于其余亚者之上,但是他的野心,却也是十亚之中最欲壑难填的存在。
再厉害的人,也都有自己的弱点,而越有欲念的人,弱点便越发明显。
陆珩便是看准了言王的“野心”,所以才会在如此危机的时刻,全神贯注的唯独去对付言王一人,而非对三人都保持着同样的戒备。
无论何时,击其软肋都是最有效的手段;
而对付一人,更是比同时应对三人要容易一些。
他本以为搞定了言王,此事就一切顺遂,却没想到言王在关键时刻掉了链子。
即便是对于人性早已防备,可是陆珩却没料到在诱惑之下,人性竟然能脆弱到如此地步。
不管是昏庸还是自私,残暴或是毒辣,总之在灵王如此猝不及防的一击之下,当察觉到那要命的殁狱流星已经近在眼前时,陆珩早已失去了动用六舞的时机。矢灵之速,完全不容许陆珩如方才般,以枕戈待旦的姿态,抢占先机。
电光火石之间,哪还由得陆珩通过起舞来躲避着矢之灵的攻击。
想不到千算万算,到底是因为自己的一时大意,而一败涂地!?这时间,就算想要动用自己的本命言灵——能操控时间的鎏辰,也已经为时已晚。
或许……若殁狱流星并非传言之中的那样,出手便是一击必杀的话,若任自己能够处于弥留之际一刻,说不定还有能唤动鎏辰倒转时间的可能。
不过,这样的肖想,也仅仅只是可能罢了。
殁狱流星的威力到底有多么恐怖,恐怕只有那些死在这只矢之灵之下的烟魂们才能知晓,可是在灵王一击彻底得手之前,陆珩毕竟还有片刻的时间,能够动一动自救的念头。
可是这珍贵的最后时刻,陆珩却忽然不由自主的望向了与袭来的殁狱流星完全相反的方向。
她的方向。
这一切发生的实在太快。莫说是当事人,就连一边的旁观者都只觉得事态转换的风驰电掣,根本让人无从下手。
本来还能游刃有余的躲避殁狱流星的少年,此刻却只是傻傻的看着某个方向发呆,一副束手待毙的样子,仿佛已经失去了求生的欲望。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陆珩即将毙命当场的时刻,一座突然出现的结界,却猛地将他整个包裹了进去。
陆珩只觉得眼前情景忽然一阵扭曲,接着就被结界束缚住,彻底动弹不得。
——呼,终于,还是命不该绝。
刹那间,殁狱流星本应已经打在了陆珩的面门之上,可是却偏偏在即将得手之际,被那座仓惶升起的结界阻拦了下来。
孤星的结界外壁向来匀称厚实,可这本就是仓促间唤出的结界,再被殁狱流星如此结结实实的打了上去,一道拳头般大小的凹槽顿时出现在了结界外壁之上。
虽然暂时被结界阻拦,可是殁狱流星的来势却并未因为结界的出现而有所颓缓!在一击未能成功后,那道玲珑剔透的光团顿时疯狂的在结界外壁之上打起旋来,殁狱流星本就因为自身出现时的流光溢彩而得名,如今在全速运转起来之后,那尾部的光芒更是飞快的一圈一圈重叠了起来。
半透明的结界之外,一颗不足盈握的光团正拼命的往结界中钻去,而殁狱流星打钻的方向正好是在陆珩的双目之间,虽然陆珩此刻因为孤星的制衡,根本无法动弹,可是在短暂的失神、发现了自己虽然逃过一劫,可是劫数却远远没有结束的时候,冷汗猛地的便浸透了陆珩整个后背。
原来生与死,不过就是一道结界的距离;原来存与亡,到底还要劳动旁人的出手相助。
苟且的念头,突然出现在了陆珩的心中。
虽然殁狱流星的来势汹涌,可是他的脑海里,却猛然有了一种鄙视自己的想法。
——到底,自己的那一眼,还是起了它应有的作用。
在生死存亡之际,他选择了望向江凛一眼,而这一眼虽然有情不自禁,可是其中到底包括了多少下意识的筹谋,恐怕只有陆珩自己知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