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凛这样的举动，倒是让灵王有些错愕起来。
关于“量产纳者”的计划，他虽然有所耳闻，但是这个计划的发起人以及实施者却都是隶属于言王麾下的人马，就算是与言王地位平等的千机院长，也与言王私交甚笃，在十方势力之中，灵院更是与言之国互为犄角，相辅相成。
曾经在“追捕曦斡”这项决策出现于十亚之中的时候，言王曾在其中一次的十亚密会之中，提及过千机老头对于纳者缺失的补救计划，当时亚者之中皆因“禁刻之弦”触线者的出现而草木皆兵，再加上纳者的储备量一向供不应求，所以谁也没有对这个异想天开的计划多做劝阻。
只因千机与黑天一样，都是狂热且偏执的研究学者，他们对于学术方面的执拗简直堪比万觞对于金钱的贪婪，要知道这位四国商会的会长，从很早之前就因为“贪财”而被四国皆知，而四国内更流传着“若有利可图，恐怕整座以南大陆都会被这位钱眼里活着的商人给毫不犹豫的卖掉”这样的传言。
但是这样的一句话若拿来形容千机与黑天两人，其实也是再合适不过——若有迹可循，恐怕整个世界都将成为这两个狂热分子的试验场。
不过这种疯子一般的天才，所提出的研究计划，大多是不切实际的疯狂设想，所以在诸事未定的事态之下，谁也没在意这项只被言王随口一提的“量产纳者”计划。
要知道，能被选中为“纳者”的，虽然只被当做是供奉上古十灵的肉身容器，可是人毕竟是人，就算再高深的学术，恐怕也没有“凭空造人”这一说。
可是当时十亚们却忽略了，若真的涉及到“造人”一说，虽不贴切，可是各家贵族深宅之中，那豢养着“供人转命”的一批批孕妇们，不就是黑天那大研究所之中造就的残忍项目么？
不管怎么说，千机的这个构想，却是在十亚们通通点头之后，逐渐的实施了出来，而在某一日之后，万觞也突然惊觉，这个曾经以为是“不切实际”的项目，所需要的拨款数字，却是越发庞大了起来。
经过了数十年前的那次四国大战之后，为了维持四国的稳定发展，由亚者们为代表的十方势力统一商定：虽然按照范围性划分，以南大陆需要被分割成四个大版块，但是未免当初那场几乎毁天灭地的战争再次出现，四国之内的一切发展，都必须严格按照初代智者所规定的那般，统一调度，统一分配。
从最开始的时候，四国就是一个整体，只不过因为以南大陆的幅员辽阔，而不得不划分为四处，如今经过了战争的教训之后，亚者们才惊觉初代智者的智慧与远见，所以在短暂的分据征战之后，战后的四国重新变为了一体同心的状态——不管是经济结构还是政治决策，都统一由十方势力商榷后再付诸实行。
所以四国虽名为“四国”，但其实完全可以看做一个由四个区域所组成的超巨型国家体系。
而为了避免战争的再次发生，所以虽然四国的军事力量无法完全整合，但是“军备”却需要独立于四国之外的“商会”统一调配。
这样一来，不管四国之内哪一个国家想要进行军事活动，都必须先经过四国商会的拨款，才能够得以实施。
于是在如此透明化的时局之中，四国内便再没有任何一位君王，敢轻举妄动。四国如此，那些维持了四国运作的六大机构更是如此，不管建筑工坊或是织机工坊、灵院、大研究所、禅宗、甚至是商会本体，只要有任何需要推演进行的项目计划，都必须经过十亚一同点头之后，才能真正付诸实施。
在十几年前，围剿“触线之人”的计划，一直是十亚的重中之重，所以大批的资金便是由商会主导，进而倾注在各种信息调查以及猎捕行动之中。但是忽然有一段时间过后，“量产纳者”这个项目所需要的金额，竟然隐隐的与“捕获曦斡”这个当务之急的活动，有了并驾齐驱之势。
虽然不想跟言王有什么正面冲突——毕竟近年来言之国的势头已经隐隐的有凌驾在其余三国的趋势，商会诸多周转尚且需要言王施以援手——但是面对灵院不断上报的财务报告，身为四国商会会长的万觞，也不得不做好去找言王麻烦的准备。
当初，还是十纳的席位齐全，并无有缺席的世代。
不过，毕竟这个项目是言王亲口提出，虽然实施者为千机院长，可是跟那种知识狂热份子万觞一向没什么话好说，并且黑天与千机也从来都没把自己放到眼里过，从来都是将他当作一个唯利是图的商人罢了。
万觞若是亲自去灵院的话，多半是跟千机“话不投机半句多”，到时候想要关闭这个耗费巨大的项目，千机那种不可以常理去判断的疯子，指不定会有什么偏激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