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着一位银甲熠熠的挺拔小哥进去,才给镜忱住的竟是一间雅间。
里面琴棋书画都有不说,还给他带了几套衣服。
我:“?”这是来坐牢的吗?
我当年怎么没这个待遇?
不是应该可可怜怜伤痕累累吗?
搁那悠哉游哉喝茶的又是那个狗东西?
兰筠为什么这么照顾他。
我死鱼眼:“猫东西,你日子过的挺好啊?”
镜忱咋了一口茶:“啊,还不错,太子殿下还挺照顾的。”
我:“还不错个鬼啊还不错。”
我皱眉:“你真的是魔族?”
镜忱又喝了一口茶:“我以为你去采降神草时就知道了,感情你居然现在才知道?”
我:“……”如此愚蠢让你见笑了。
“别整这么多虚的了,真正的镜忱去了哪里,你是什么时候潜进天界的!”
镜忱翠绿猫瞳突然凌厉的看向我:“貂纱。真正的镜忱死了,我杀的。”
我:“别骗我了,你踩朵小花都要跟我哭哭还有胆子杀人?”
镜忱又变成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了:“这么信任我?”
我:“老实点!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镜忱笑了,突然开口讲述。
“我生为天魔族王室,但却耻于与其为伍,他们贪婪无耻又残忍嗜杀。仙魔大战时,我是不同意入侵导致两族厮杀的,但天魔族王室皆主死战无人在意我的想法,机缘巧合我便附身已经战死的灵猫镜忱身上,远离了魔族。”
命中注定成魔神的天魔族王室,却生来不愿意做魔。
这就是天道亲儿子的傲慢,穷奇听到都哭晕在厕所。
“所以,镜忱早就身陨了是吗?那你又是谁?”
“我?我已经忘记了我的曾经。”
“别跟我俩装忧郁,你原名到底叫什么?”
“颜星。”
“没听过。”
“那你还问。”
“问着不显得专业嘛。”
“成为镜忱后我知道了,作为镜忱朋友的你,父神母神都死于了大战。我没想到战争会让你受到这么大伤害,对不起,纱纱。”
我有点难过,我想和他做兄弟朋友,但我不能替我父神母神与死掉的那么多仙友们原谅魔族。
“你什么时候知道你将成魔神的?”
“我成为镜忱来到天界后。那时候魔族已经被屠戮殆尽了,可能天道也后悔吧,造出了一群疯子般的魔族王室挑起战争,为了保护亲儿子天界便成就了一位战神,结果却造成了这么大的不平衡,现在又想要再造一个能与天界和平相处的魔神。”
我发现了盲点:“也就是说,魔族早晚必定会被天道拯救?”
他点点头:“差不多是这样。毕竟阴阳相生相克,万物平衡发展,天道虽然把天界当亲儿子,但是魔族也不可能永远被镇压,即使魔神不是我也会是另一个魔。且这个魔必须是神族承认的,不被承认的魔,不能成神。”
我:“………”兰筠耍我!
他肯定是早就想让镜忱成为魔神了!还拿这个假装威胁我!
我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书里镜忱被穷奇吃了,是因为他没有得到神族承认。
可是如果他要把降神草给清绫便不会成神,那么就绝不能轻易将魔族身份暴露给天界。
镜忱没有理会我的波动,接着说他压抑了许久的心声。
“可说真的,我并不想成为魔神。”
“但你知道有次我去北深渊境看到了什么吗?”
“魔族只剩少的可怜的老弱妇孺,而且都生活的很惨。没人管大概只能永远像畜生一样怀着仇恨与恐惧苟延残喘,时时刻刻担忧天界哪时生气了便会来随意屠戮他们,可怜可悲又可恨。”
“也许一次性彻底灭掉他们会更好,血债血偿嘛。听说当年魔族的尸体在忘情坑里用凰火烧了十年才彻底烧完,当然也就也不差最后那几个了。”
“但是现在问题是天道不允许任何人彻底灭他们,甚至想要让一个不愿做魔的魔神去拯救他们。”
“我成为仙以后认识了很多朋友,你是第一个朋友,你与魔族有仇恨,此后的每一个都对魔族有仇恨,而我,却要去救那些魔。”
“我曾经一度崩溃……后来我想,既然我可以成神,那我是不是可以拥有正统永久管束他们的资格与权力?是不是能让他们不再重蹈曾经天魔族王室的血泪在魔界堂堂正正做魔,像天界一样人人各得其乐,这是不是就是天道要我成神的初衷?”
“但是,我却一直不敢真正去做。纱纱,我怕……我怕失去包括你在内的所有朋友。”
镜忱……应该说颜星,他说到此处,终于没有忍住眼泪。
那翠绿的猫眼在泪光的洗濯下熠熠生辉,像是晶莹的宝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