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着碗还没送到嘴边,她手一抖,碗从手间滑了出去,落在地上,摔成碎片。
“小姐!”
“本郡主不喜欢睡前喝安神茶,下去吧。”
“小姐,这可是国公爷吩咐的。”嬷嬷还想搬出靠山,门外姜鸿走近,“小姐不想喝,就不喝了,父亲有让你逼小姐喝茶吗?你这当差越发会依着自己的想法了?”
嬷嬷看到当家二爷,急忙福身赔礼,“老爷,老奴不敢。”
“下去吧。”
姜鸿看着姜亦琼,“琼儿,好生歇着吧。”
“二叔。”
“嗯?”
“我当太子妃,二叔高兴吗?”
“自然是高兴。”
姜亦琼甜甜一笑,“高兴就好。”
等姜鸿走后,姜亦琼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包药。
雪儿走上前提醒,“小姐,红莲姐姐说这药,不到万不得已,碰不得的。”
“毒药,到了关键时刻,才是唯一能救命的药。”
大婚当日,姜亦琼身穿红底金凤袍,静静坐在姜国公府的闺阁里,她手里端着玉如意。
喜嬷嬷和陪嫁丫鬟都在门外守着,抬头看向梳妆镜,里面的她淡妆浓抹,却没有一丝喜庆气息。
外面鞭炮齐响,鼓乐笙歌,好不热闹,房间里却异常冷清。
那晚她闯进小祠堂,给的说辞是她见到了去世的姜楠夫妇,闲话传得如此之快,谁还敢靠近她。
可是今天她是最尊贵的女人,这些人又不敢怠慢,只能在大雪天,一群贵妇人站在雪地里,煞是可笑。
“雪儿,她们都在院子里?”
雪儿站在门口,透过窗户看出去,“是,小姐。”
“是不是都在议论我,是个诡异的太子妃,恐怕以后东宫的人都不敢怠慢我,因为我随时都能招来鬼怪吓唬她们。”
“小姐,嘘,今天可是大喜的日子,您别说这些
不吉利的话。”
“吉利……”她缓缓站起来,一身隆重的婚服让她连正常走路都做不到,小幅度在床前走动,“这条路,本身就不是吉利的,还怕说几句吗?”
“姜妃娘娘到!”
“恭亲王府,宸王妃到!”
她抬头看向门口,“姜妃,姜糯吗?”
小雪跑到她跟前,“小姐,姜妃娘娘和宸王妃来了。”
说话间,门口传来动静。
姜糯微微一笑,“大家起身吧,今天可是太子妃的大日子,本宫是替陛下来看看新娘子的。”
丫鬟缓缓推开门,姜亦琼站在里面,姜糯站在外面,两人同样盛装,却是两条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
“参见姜妃娘娘。”
姜糯福身回了一个礼,这才上前扶起她,“我们也算是旧相识,不必如此拘礼。”
宸王妃站在后面,怀里抱着暖炉,“对了,姜妃娘娘跟太子妃还是同一批的秀女。”
姜糯走进闺房,后面的人还想跟进来,她扬手拦住,“本宫跟太子妃还想说些贴几话,宸王妃陪着就行,外面还有许多人,各位不必都陪在这里。”
“是。”全部人都行礼告退。
雪儿看了姜亦琼一眼,被迫也退出了房门。
进入房间,姜糯脸上的笑意慢慢敛去,“你还真是好福气,本宫还以为你家里出了这等事,陛下一定会取消婚事,没想到太子重情,为了你不惜顶撞陛下。”
“娘娘见笑了,臣女承蒙陛下和娘娘照拂。”
“这东西,还真是稀罕啊!”宸王妃看着梳妆台上的红宝石首饰。
姜糯扭头看了一眼,眼里划过一丝刺痛,“真是好东西,陛下赐给我一对耳环,本宫欢喜得不得了,太子妃这里竟然有全套的。”
“娘娘若是喜欢,这锦盒里的物件臣女还未碰过,便献给娘
娘了。”
“怎么,本宫还需要你赏赐首饰?”
姜亦琼皱眉,声音也多了一丝冷漠,“臣女不敢。”
半年时间,胆小懦弱的姜糯,怎么变得如此咄咄逼人?
窗外鼓乐奏响,太子殿下已经快到了,鼓乐中夹杂着一曲淡淡的笛声,不好!
姜亦琼身体一晃,忙要跑到梳妆台前,要拿藏起来的匕首。
“姜亦琼,你要做什么?”
果然幕后之人想让她在这种重大的场合暴露自己。
她不能失去理智!
还没拉开抽屉,她的胳膊就被姜糯抓住,“本宫跟你说话,你竟然无视本宫?!”
眼眸闪过一丝绿光,姜亦琼低着头,双眼逐渐失去理智……
“啊!”
听到尖叫声,守在院子里的雪儿脸色一变,从外面冲进来几个人,“发生什么事了?”
“你们出去,太子妃和姜妃娘娘正在说话,你们进来做什么?!”
一个护卫盯着紧闭的房门,“我听到有人尖叫
!”
雪儿故作镇静,指着另一个方向,“那是从前面传来的,还不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别扰了贵人的清净,太子殿下马上到。”
“是。”
几人走了,雪儿急忙跑到门口,一股血腥味让她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推开门,姜亦琼站在房间里,手里抓着匕首,血正往地上滴,宸王妃正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小姐?!”她从怀里抓出匕首,“怎么会这样?!”
姜亦琼居高临下盯着倒在地上的姜糯。
她僵硬地转头,目光看向宸王妃,一步一步走向她。
雪儿冲过去抱住姜亦琼,“小姐,你快醒醒!”
姜亦琼不顾阻拦,一步一步走到宸王妃跟前,举起匕首。
宸王妃吓得瑟瑟发发抖,一翻白眼晕了过去。
一块玉佩从空中飞过来,撞开了她手里的
匕首,一抹身影冲进来。
濮阳君轩把她按在柱子上,拿出一根银针扎进她脖颈,“快醒醒,别被控制了!”
姜亦琼感觉到一股剧痛,她抓紧濮阳君轩的手,“殿下,来得早了吧?为什么不等我杀了他们,太子妃是杀人魔,太子无能,不堪重任,这不是最好的机会吗?”
濮阳君轩望着她,回抓住她的手,“你怀疑我?”
她笑了,答案不言而喻。
院子外,景玥公主,丞相夫人带着一群女眷朝这里走来。
姜亦琼看向门口,这一身鲜血,必定会跟杀人魔扯上关系。
只有几步的距离,姜亦琼盯着门口,只要门一开,一切就结束了。
“出大事了!”门外,一个小厮跑进来,上气不接下地喊道:“东皇国大举来犯,北境已经连失两城,陛下震怒病倒,太子殿下已经着急赶往北境,大婚压后!”
姜亦琼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她几乎能看到门口的人影。
“怎么会这样,走!”
景玥公主带着众人急忙退了出去。
濮阳君轩后退一步放开她,退到姜糯跟前,检查了一番,他震惊地回头,“你没有被控制?”
“我只伤了她胳膊,殿下这时候出现在这里,不该给我一个解释吗?”
濮阳君轩起身看着她,眼里布满隐忍的光,“我没办法给你解释,不过,不是我给你下的药。”
“如果不是殿下,就请离开吧,等会他们就会进来了,你在这里,我实在不好解释。”抓起匕首,她盯着匕首尖,淡淡地说。
“你要怎么做?”
姜亦琼莞尔一笑,把匕首**自己腹部,“置之死地而后生。”
“琼儿?!”濮阳君轩冲上前抱住她。
“走之前,打昏我的婢女……”
话说完,她就晕倒在濮阳君轩怀里。
这是
她唯一能解困局的方式,如果对自己不够狠,她辩不过宸王妃这个人证,她不怕姜糯敢说什么,姜糯一家人都仰仗姜国公府活着,她不过是一个暂时维稳的棋子。
这个时代的女人,每个都是权利斗争的棋子……
有人想让她成为毁掉濮阳君诺的棋子,只是利用,她不介意,但是要让她当这个弃子,绝不可能!
濮阳君诺八百里加急赶往北境的时候,姜亦琼正处于生死线上,有了红莲的药,每个医治过她的大夫都会是她最好的证人。
“国公爷,草民医术不精,太子妃这伤,草民实在无能为力!”
已经是第三个跪在国公府里的大夫了。
“爹,御医来了!”姜宁昊带着三名太医跑进来。
姜厚拱手,“劳烦三位御医了。”
“国公爷客气了,臣等这就去给太子妃医治!”
姜宁昊走到姜厚跟前,压低声音,“父亲,姜妃娘娘,没了!”
姜厚盯着房门,目光如炬,“这步棋走得可真好。”
“爹,宸王妃一直喊着是太子妃杀了姜妃娘娘,现在姜妃没了,恐怕,陛下很快就要追究了。”
姜厚没理三儿子,甩袖走出院子,一路回到他的小祠堂,转动其中一个灵牌,一扇门打开,他走出进去。
一个被锁链锁着双脚的人锁在角落。
姜厚居高临下盯着她,语气沉重,“你是否终于姜氏?”
角落的人身体动了动,声音干哑,“是。”
“为了我们的大业,随时准备去死,也不迟疑?”
“是。”
姜厚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背对着角落的人,“好,他们非要一个交代,我就给他们一个交代。跟我出来!”
角落的人伸手抓住锁链,用力一扯,脚链就断开了,她扶着墙努力撑起自己,“是……爷爷。”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