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姜妃娘娘死在姜国公府,此事跟姜国公府脱不了干系,一定要严查。”
“陛下,宸王妃醒了。”太监进来报告。
濮阳稷嗖地站起来,“走!”
他带着群臣朝皇后宫殿走去。
刚踏入寝宫,就听到宸王妃尖叫的声音。
“不,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皇后站在床边,好声好气地哄着,“辰王妃,是本宫,这里没人能伤害你,是本宫。”
宸王妃缩在床里面,头发凌乱,衣服还有血迹,嘴里一直念叨着:“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皇后见皇帝进来,上前行礼,“恭迎陛下。”
直接从皇后身边走过,“虚礼就免了,宸王妃如何了?”
“王妃刚醒,这是受了惊吓。”
濮阳稷大步走到床边,放低声音,“宸王妃,是朕,你看清楚,是谁杀了姜妃?”
“姜,姜妃……太子妃,太子妃,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太子妃?!”众人冷吸一口气。
濮阳稷上前抓住宸王妃的胳膊,“你是说姜亦琼杀了姜妃?”
“太子妃,不要杀我,不要……不要!啊,不要杀我!”宸王妃尖叫一声,推开濮阳稷又缩到了角落。
濮阳稷直起身子,回头看向身后的亲贵,“各位可听清楚了?”
立刻有大臣提议,“臣以为应该立刻收押姜亦琼,以待查明真相。”
“这几个月,京城里不时出现女鬼谋害人命,如今连朕的后妃都逃脱不了,高奴,传旨下去,将皇城府尹全部撤职,发配塞外为奴,终生不得归返。”
“奴才遵旨。”
“立刻去姜国公府拿下姜亦琼,收押天牢,无诏不可见。”
丞相犹豫片刻,上前解释:“陛下,发现太子妃的时候,她也身中一刀,如今还在姜国公府抢救,刚才驸马急召了三位太医前去医治,据说,难过今夜。”
“什么?!”濮阳稷一脸震惊。
丞相瞧见陛下眼里的不悦,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今日本是大婚,现在皇城恐怕都传遍了,这时候
将太子妃收押,恐怕会落人口舌。太子刚离开,太子妃还生死未卜,这时收押……”
濮阳稷脸色阴沉,“那就派人去守住,一旦太子妃醒来,立刻收押在东宫里。”
“东宫里?”丞相诧异地看向濮阳稷。
“怎么,丞相有异议?”
“臣不敢。”
“周琛!”
“微臣在。”
“立刻着人手去国公府抓人,若有阻拦,一并当罪。”
“微臣领命。”
几位大臣一起离开皇宫,宫门匆匆告别,都朝各自的方向离开。
闻丞相一上马车,立刻吩咐手下,“立刻修书给少爷,说他母亲病危,速速回来。”
“老爷,这是要断了少爷跟太子的关系?”
“此事虽与太子相关,若是将这未过门的太子妃真送入东宫,之后调查结果如何,东宫必受波及。”
“陛下这是要——”
“闭嘴,老爷我累了,回府,这几日我要闭门照顾夫人,任何访客,都不见。”
“是,小的知道了。”
……
“小姐,小姐,您醒醒啊,呜呜……”雪儿跪在床边。
御医摇摇头,起身走出门,“国公爷,老臣无能为力了,小姐伤着了要害,回天乏术了。”
姜厚身体往后退了一步,“怎,怎么会这样?”
“你们来抓人,说她杀害了姜妃娘娘,哪有杀人凶手连自己一起杀的?!”江波红着眼睛冲过来,挡住御林军校尉周琛跟前。
“小公子,属下奉命行事。”
“姜糯是我堂姐,姜亦琼也是我堂姐,我姜府一下子两位亲属遇害,你们不去查真凶,倒来姜府抓人,这就是陛下的公理吗?”姜波厉声质问。
“姜波,退下!”姜厚伸手按住孙子的头,把人硬生生推到后面,目光看向周琛,拱手,“稚子冲动,请周大人莫要怪罪。”
周琛急忙笑着回礼,“国公爷,哪里的话。微臣也是奉命行事。”
“周大人,你是奉命来抓谋害姜妃娘娘的凶手,还是奉命来带走命在旦夕的太子妃?”景玥公主走进院子,幽幽
地询问。
“参见三公主。”
“本宫怎么不相信太子妃是谋害姜妃的凶手?如今,人都在这里躺着了,是死是活还不知道,本宫不允许你碰她分毫。”
“微臣职责所在,陛下交代了,必须把人带走。”
景玥静静地看着周琛,“你跟本宫进来!”
她直径走进姜亦琼的房间,周琛跟到门口,却迟疑了。
“进来啊,周大人连这都不敢,还要抓人?”
周琛目光一沉,大步走进房间。
跟着三公
主走到床边,床边只有伺候的嬷嬷和丫鬟,景玥上前霸气地揭开被子,姜亦琼腰间的伤口还在渗血,根本止不住。
“你觉得她是凶手吗?”她厉声问道。
周琛只看了一眼,急忙挪开视线,“微臣——”
“周大人,她,还未过十五岁的生辰,三个月前刚刚失去双亲,此刻,连御医都让我们准备后事,你看她像这几个月心狠手辣的杀人凶手吗?!太子奔赴北境抗敌,皇城里却有人非要抓他的太子妃,就算是皇兄的命令,今日没有确切的证据,本宫绝不准任何人带她出这道门。”
周琛动摇了,沉默了片刻,拱手道:“微臣告退。”
等周琛带人离开,景玥长舒一口气,身体往后倒,被丈夫护住,“公主辛苦了。”
推开丈夫,景玥公主瞧了他一眼,“本宫是国公府的儿媳妇,她被带走,国公府就是罪臣之家,本宫自会被牵连。”
“多谢公主。”
景玥转身离开。
这一夜格外地长,雪儿趴在床边,生怕姜亦琼就这么没了气息。
外面的人一波一波想要冲进来,她攥紧脖颈带的香囊,那里面是小姐救命的药,可是小姐吩咐了,必须等皇城把她的危在旦夕传遍了,才能给她吃这颗药。
“小姐,您一定要撑下去啊……”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亮皇城最高奉天宫。
濮阳稷撑着额头,微微皱眉,“什么时辰了?”
“快辰时了。”
濮阳稷坐直身子,眼神眯着,说不上喜还是怒,“人
还没从国公府抓出来?你说,太子是不是一开始就防着朕,他都离开了,还有这么多人护着他的人。”
“这位姜家的小姐还没脱离危险,怕是要香消玉殒了,老奴倒是觉得,不像凶手。”
“朕不要她死!”
高奴赶紧顺着说道:“陛下是天子,不想让谁死,阎王也要卖几分面子。”
“就你会宽慰朕。”
姜亦琼一口气提上来,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只觉得浑身除了眼睛,哪里都动弹不得。
“小姐,您终于醒了,呜呜……吓死奴婢了……”
“小姐醒了!”
不知谁在门口喊了一声,姜国公府像是炸开锅了似的,所有人都往姜亦琼的院子赶过来。
姜鸿走进来,站在床边,“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二……叔……”她张张嘴,发出蚊子般的声音。
“休息吧,别说话。”
姜亦琼从鬼门关走了一圈,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周琛派了一队人马把国公府这座院子围了个水泄不通,姜亦琼靠着床栏,听着大家说外面的事。
“真是一群废物,能让人在太子大婚当日进府行凶,还把事情推到你身上,他们也不长脑子好好想想。”习梦甜在房间里愤愤地走来走去。
闻清叶坐在床边的凳子上,“这是来探病的,你这般,不是给她招烦嘛。”
回头看向姜亦琼,她又说道:“本来带了些东西给你,外面守得太严了,倒是空手来,等你身子好了,再补给你。”
“来日方长,咳咳……几位有心了。”
“小姐,喝药了。”雪儿端着一碗药送到她跟前。
姜亦琼皱眉,“晾着吧,太苦了,等会喝。太子去了北境,短则个把月,长了,还真说不住。靖宇王和你的婚事,怎么办?”
习梦甜撇撇嘴,端了凳子坐到她跟前,“你还有心情关心这个?你都被当杀人犯了,宸王妃真是吓糊涂了,竟然说是你杀了姜妃。自从宸王病逝,宸王妃就神神叨叨的,如今她一句无心之言,就把你困在
了这院子里。”
闻清叶无奈摇头,“宸王妃素来胆小,哪里受过那么重的伤,一时慌了认错人,也不是不可能,你就少说两句吧。”
“宸王妃受伤了?”
姜亦琼脸上笑意敛去,杀了姜糯嫁祸于她,却不杀宸王妃,只伤了她,要知道宸王妃可比姜糯的身份尊贵多了。
一旦宸王妃遇难,那压在她身上的罪名就更重一层,对方怎么会犯这种小错?
除非,有不能动宸王妃的理由。
“咳咳!我还是第一次见宸王妃,她情急之下认错人,也是有可能的。”
“你以前参加宫宴没见过宸王妃吗?每年陛下寿诞,都会请从宸王妃入席,这可是众王亲贵胄中独一份的恩宠。”
“年幼时见过也没印象了。宸王妃为什么会有如此恩宠,陛下不是只有廉王一位封王胞弟吗?”
闻清叶解释道:“十年前,陛下亲征哈赤族,被暗算,是宸王拼死护住陛下性命。宸王膝下无子,却对王妃宠爱有加,宸王妃是宸王唯一的牵挂,陛下曾赐宸王妃一道免死金牌,这免死金牌,除了宸王妃,只有习家和青州华府各有一块。”
习梦甜双手叉腰,一副兴师问罪的表情,“你竟连这些都不知道,
我还把我府里的书都送你那里,你不会都没看吧?”
“还没看到那里,咳咳……咳咳……”伤及腹部,不敢咳嗽,她只能忍着。
“好了,我们也该走了,让她好生休养着。”闻清叶起身准备离开。
等两人离开,姜亦琼突然长舒一口气。
“小姐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姜亦琼摇摇头,“我只是突然觉得胸口闷闷的。”
“奴婢去请太医!”
“不用,感慨啊,感慨。有钱难买早知道啊……”
雪儿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要是早一步知道濮阳稷想把太子来下马,还不惜借用她毁了太子清誉,她何必折腾这一回,还给自己插一刀。
苦笑一声,望着窗外御林军的背影,她轻喃道:“我还来得及选边站吗?”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