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亦琼淡淡地问:“你是何人?”
女人站起身,英姿卓越,别有一番风韵。
“我叫沈嫣然,这三年,在北境,都是我在照顾太子殿下的起居。”
这下,姜亦琼不得不好好打量这位沈嫣然了,看着年纪应该不超二十,长相说不上绝美,倒是有股英气,衣着一点都不像在北境酷寒之地生活的女子。
既然是濮阳君诺的女人,那就省得她去折腾了。
脸上浮现一抹亲切的笑容,她上前一步,道:“妹妹照顾太子三年,这份情谊,怕是谁也比不了。本宫要入宫一趟,周华,送沈姑娘去太子的肃贤苑,派几个丫鬟小心伺候着,万万不可怠慢。”
沈嫣然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位太子妃这么好说话,一下子忘了谢恩,还是身后的嬷嬷推了她一下。
“谢过太子妃。”
姜亦琼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本宫还有事,待回来,再接待妹妹。”
“恭送太子妃。”
等上了车,大妞儿一脸疑惑,“小姐为什么要对那个沈嫣然如此客气?”
她揉揉脸,靠在毯子上,手里把玩着一个九连环,玩味儿地问:“雪儿,你说呢?”
雪儿想了一会,谨慎地开口:“小姐想让她对付之后入驻东宫的女人。”
她盯着九连环,心里默念着口诀,微微一笑,“没错。”
快到宫门前,姜亦琼吩咐了一句,“派去的婢女,她用就算了,如果她不用,盯紧她的举动,有一点风吹草动,我都要知道。”
大妞儿用力地点点头,“是,小姐。”
进了宫,远远就看到不少宫妇朝祈福宫走去,姜亦琼先去拜见了皇后。
虽然两人不合,不过她每月请安,做到不落人口舌,皇后就算不待见她,也得顾着外面人的眼光,不能找她的茬。
“太子妃,起身
吧,昨夜你可累坏了吧!”皇后幽幽地说了一句。
坐在皇后身边的几个妃嫔全都拿丝帕捂着嘴偷笑。
“太子真是年轻。”
“可不是,这刚大婚,还没送入洞房,就去北境,让我们娇滴滴的太子妃独守空房了三年。”
“……”
皇后轻咳了一声,眼里带着轻笑,“都别说了,既然太子回来了,东宫也不能就你一个伺候太子,太子正值壮年,该找几个妹妹帮你一起伺候太子了。”
“是。”她恭敬地行礼。
“身为太子妃,让太子早日有子嗣,也是你应尽的职责。等太子回来,你就好好办这件事。”
“臣妾谨遵母后懿旨。”
当下最得宠的兰妃突然开口:“当日陛下属意让丞相之女闻清叶入东宫为侧妃,如今耽误了三年,闻家那小姐,可许了人?”
皇后不悦之色一闪而过,“这还要看陛下的旨意。前些日子,进宫给太后请安的平安郡主,至今还没许人,太后还嘱咐本宫,紧张着,赶紧给找个人。”
有人小声嘀咕,“那平安郡主的爹好像是个市井杀猪的,讨了陛下欢心,才给她女儿封了公主,长得是标致,可这也太……”
“太子妃还没开口,你们倒是意见不少啊!”
几个妃嫔赶紧站起来,齐声道:“臣妾不敢。”
皇后看向姜亦琼,“你意下如何?”
“臣妾全听母后的,既然陛下赏了平安郡主,她自然是飞上枝头变了凤凰,若是依旧当她是野鸡,不是怀疑陛下的金口玉言?”
这时候让太子跟丞相府接亲,不止皇后不会同意,陛下更不会同意,刚出去接了军权,丞相手里的政权有多强大,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这三年,她也提醒过润王,以他不怎么光彩的身份想要脱颖而出,就必须有一个背
景强大的妻子,闻清叶是最合适的人选,可是三年过去了,他还是没行动。
皇后满意地点点头,其他人全都表情古怪。
趁着皇后换装的空挡,她说:“殿下刚回来,臣妾总有些不安,想去给殿下求个平安。”
皇后换了一身宫服走出来,“今日来了新的法师讲经,本宫也想去听听,各位妹妹不妨一道去?”
“臣妾遵旨。”
要的就是皇后这一句。一行人风风火火到了祈福宫,里面的人还真不少,讲经的和尚法号道明,听说曾经见过菩萨,承袭天恩。
对于这些,姜亦琼是一点都没兴趣,跟雪儿使了个眼色,她偷偷绕进后殿,雪儿守在门口。
刚走到一个偏僻处,她就被一股力量拉到了几层帷帐下。
“琼儿!”
“殿下。”
濮阳君轩一只手臂横过她脖颈,把人锁在怀里,“为什么在淑女之家要避开我?”
她抓住濮阳君轩的胳膊,“殿下,不是早就得过消息?他随时都会回来,不然您怎么会配合得如此好,让人给陛下吹枕头风?”
她想挣开濮阳君轩的怀抱,他
的身体很热,让她很不舒服。
“我后悔了,琼儿,我后悔了。”
看到他们两人缠绵,他愤怒地想杀人,那种后悔的感觉是前所未有的!
他一夜都没睡,明明这就是他跟姜亦琼设计好的,一旦太子入城,她就想办法绊住太子的行程,先给父皇一个居功自傲的形象。
这一切都是提前设计好的,可是看到他们在温泉池里拥抱,那一刻,他的心裂了……
既然挣不开,姜亦琼只好认命地垂下头,“陛下只罚了七日,的确有些令我意外。不过没事,他丢了兵符,只要你扇动一些人,制造出濮阳君诺居功自傲,有以下犯上的嫌疑——”
“够了!”
濮阳君轩按住她的肩膀转过来,姜亦琼这才看清濮阳君轩,但见他双眼通红,眼底发青,好像一夜未睡似的。
“殿下,你怎么了?”
“别再当棋子了,跟我离开皇城,让我们抛下这一切,从新开始,好吗,琼儿?”濮阳君轩眼里充满祈求。
“你,你疯了?!”一把推开濮阳君轩,姜亦琼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这不是她认识的濮阳君轩。
没有温润如玉的风度,没有了睥睨天下的王者风范,他就像一个丧家之犬一样!
“润王,你到底怎么了?”
他颤抖地伸出手,抚摸她的脸颊,低头抵着她的额头,轻声**道:“我是润王吗?琼儿,这皇城里的争斗,比你我想象得更加复杂恶心,我不想争了,跟我走!”
姜亦琼垂下眼眸,声音微微颤道:“您到底怎么了,告诉我,我害怕……”
“是不是因为我一开始靠近就带着别的目的,所以你面对我,这层面具就揭不掉了?”
“……”
润王后退两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眼眸受伤,望着她面无表情的脸,“是我贪心了,姜家的人……怎么会柔弱呢。”
“殿下,我们各取所需,戴着面具又能怎样?”被识破了,她也没准备狡辩。
深呼吸一口,姜亦琼转身,轻道:“妾身告退了。”
从大殿离开,她扶着墙大口喘气,濮阳君轩这是怎么了?
“见过皇嫂。”
身后传来少年声音,她站直身体,缓缓回身,濮阳君影一脸笑意,拱手行礼。
“永王殿下。”
“皇兄回来了,皇嫂再也不用孤枕了。本王在这里恭喜皇嫂了。”永王咧嘴一笑,一副天真阳光的模样。
姜亦琼笑笑,别人会被永王的外表骗到,但是她不会了,“永王说笑了,太子殿下没回来的
时候,本宫也睡得很好。”
还不知道永王为什么会跟润王凑到一起,他是皇后嫡子,身份仅次于太子,怎么会屈居于润王之下。
永王笑了笑,上前一步,掏出一个盒子,“这可是东海少见的夜明珠,母后赏本王的。不过女人家的玩意儿,本王实在欣赏不得,送皇嫂吧。”
姜亦琼伸手接过,盒子里的巨大明珠散发出淡淡的光芒。
“希望夜明珠够亮,不会让皇嫂迷失了自己的方向。若是迷茫,不妨握紧夜明珠,它会给你往前走的力量。”
福身行礼,“多谢永王。”
“本王先走了,不扰皇嫂雅兴。”
等永王离开,姜亦琼拿起夜明珠,微微用力握紧,眼眸突然一沉。
她合上夜明珠的盒子,随手递给雪儿,“永王的礼物,记得入库。”
“是,奴婢记得了。”
“回去吧。”
一路上,姜亦琼手里把弄着夜明珠,指腹摩擦着珠子上的凹凹凸凸。
一向都是润王跟她传消息,这次永王亲自来了,这两位是要分庭了?
雪儿拿出一罐朱砂,“小姐。”
把夜明珠放进朱砂里滚了一圈,上面的字慢慢浮现出来。
情以诛心;毒以诛身,何选?
坐着马车刚到东宫大门口,就有一队军队上前,带头的是成泉,“参加太子妃,太子殿下让属下来接太子妃前去皇陵。”
握紧手里的夜明珠,姜亦琼解开帘子,一排军人都准备好了,不去不行了。
“走吧。”
于是风风火火地又朝皇陵去了。
“小姐,要去皇陵,这个夜明珠……”
这种东西要是被太子发现了,可不是一件小事,雪儿担忧地看着姜亦琼。
姜亦琼从头上取下红宝石的发簪,轻轻滑动珍珠表面,“这就是个普通的夜明珠,太子想要给他就是。”
“是。”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