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亥伯龙的机械化妆舞会上，麦克雷以古代死神形象出场，带来一位金发耀眼、挂着透明薄纱的伙伴，他们的出现震惊了上流社会。在一个回复了闺禁森严的维多利亚风格的上流社会里，连皮尼穆德斯家族那20世纪20年代流行的长裙都被视为过分大胆，虽然陪伴着这一对人的阿比丽穿着合体，大家还是被吓住了。不过，当麦克雷揭密说那只是一个华丽的机器人时，大家又开始喜欢他了。这些上流人被这个小小的诡计逗乐了。那个裸露的身体作为人类会唤起人们猥亵的欲念，作为机器人就只能招引单纯的无性别的好奇心。午夜时分，麦克雷把那个机器人拍卖给了舞会上的一位绅士。
“这笔钱会捐给能源机构吗，麦克雷？”
“当然不。你知道我的口号：不为以太花一个子儿。我听到有人为这个昂贵可爱的东西叫价一百了？一百，先生们？她是个绝妙的美人，而且适应能力很强。两百？谢谢。三百五？谢谢。我请……五百？八百？谢了。这是暗月旅团的天才制造的出色产品，还有人出个更好的价吗？她能走路。她能说话。她的功能可以改良。可以根据最高的投标作出调整（价钱越高，功能越好）。有人出九百？有更高的叫价吗？你们都叫完了吗？你们都叫完了？卖了，900块给耶鲁老爷。”
纷乱的掌声响起的同时，人们为一个简单计算的结果惊骇不已：“一个像那样的机器人得值9万！他怎么赔得起？”
“你能把钱交给那个机器人吗，耶鲁老爷？她会用合适的方式报答您的。女士们、先生们，新年快乐。”
当耶鲁老爷发现真相的时候，麦克雷已经走了，这个发现让他和其他单身汉很是高兴：那“机器人”事实上是一个活人，人类，美丽而且适应力强，这是一个连环计。她用非常动人的方式回应了那900的报酬，这个小花招成了当年度流行的吸烟室故事。没带舞伴的男客们热切地等待麦克雷归来，好祝贺他的成功。
而杰克和阿比丽此刻正从告示牌下方穿过，牌子上用七种文字写着：“思动能力加倍”。他们进入了“奥瑞尔医生——完美的电子脑容量增扩师”的商店。
休息室装饰着骇人的电子脑医疗图，图上显示奥瑞尔医生如何增幅，电解来把电子脑的容量增加一倍的图示，他还用滋补的强壮剂为你提神，用奥瑞尔式的治疗调整所有精神痛苦的灵魂。
候诊室的屋子是空的。杰克冒险地打开一扇门。他和阿比丽对门后长排的病房扫了一眼。杰克厌恶地咕哝着。
“一个瘾鬼窟。也许我早该想到他也会追求毒品的。”
这个兽穴是为“疾病收藏家”服务的，他们是病入膏肓、无药可救的瘾癖神经病患。他们躺在自己的病床上，疯狂地为非法诱发的异常麻疹、异常感冒、异常疟疾而痛苦，一心一意地让穿着浆硬的白色制服的护士们照料自己，而且贪婪地享受着自己的病症和疾病带来的他人的关注。
“看看他们，”杰克轻蔑地说，“恶心。如果说还有什么比一个宗教吸毒者更肮脏的，那就是一只病鸟。”
“晚上好。”一个声音在他们身后说。
杰克关门回身。瑟杰·奥瑞尔医生向他鞠了个躬。这个优秀的医生利落地穿着经典的白帽子和白大褂，戴着医务人员的外科手术口罩，清新无菌。他个子很矮，肤色黝黑，一百多年的思动混淆了世界的人口，种族正在消失。
“我没想到你在新年前夜还开门营业。”杰克说。
“我民族的新年要两周以后才到。”奥瑞尔医生回答，“请这边走。”他指了指一扇门，然后“噗”的一声消失了。那门口露出一条长长的阶梯。当杰克和阿比丽开始上楼梯的时候，奥瑞尔医生在他们上方出现。“请往这边。哦……等一下。”他消失了片刻，然后又在他们身后出现了。“你们忘记关门了。”他关上门，再次思动。这次他高高地在阶梯头上出现了。“进这里，请。”
“表现一下吧，”杰克咕哝着说，“加倍思动能力，他倒是挺快的，我也得快点儿。”
他们进入了诊查室。这是一间玻璃顶的耳房。墙壁上排放着很有排场但是却很古老的仪器：一部镇静浴机器、一把为神经分裂病人作电击治疗的电子椅、一台追踪精神病患者病理状况的心电图分析器、一架老式光电子显微镜。
那江湖医生在他的桌子后面等着他们。他思动到门前，关上它，思动回他自己的桌后，鞠躬，思动到阿比丽的椅子背后为她拉开椅子，思动到窗前，调整阴影，思动到灯光开关处调整了灯光，最后，他又出现在他的桌子背后。
“一年前，”他微笑，“我完全不会思动。然后我发现了那个秘密，保健性的清洁……”
杰克把自己的舌头碰到安装在自己牙齿神经末梢的交换机。他加速了。他不慌不忙地起身，迈向那个正在缓慢移动的身影，他鼓足力气，很有技巧地重击奥瑞尔的眉心部位。这个冲击震荡了前脑叶，使脑部掌管思动的中心停止了工作。他把那个庸医的身体提起来，把他绑上了电椅。所有这一切大约只用了五秒钟。对于阿比丽来说，那只是一串模糊不清的动作。杰克减速了。那江湖医生睁开自己的双眼，开始活动，他发现了自己的所在，又愤怒又困惑。
“你是从制造总监飞船上下来的药剂师的伴侣，”杰克平静地说，“2436年9月16日，你在制造总监挖掘机救援船上。”
愤怒和困惑转为恐惧。
“在9月16日你们路过一艘失事船，它发出了求救信号，而制造总监从它身边扬长而过。你们把它扔在那里由它飘浮，死去。为什么？”
奥瑞尔转动双眼但是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