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合拢后的第三天，海面上开始出现一层持续扩散的暗色波纹。波纹不是从水下传来的，是从空中压下来的，像一层被压缩过的旧空气正在缓慢地渗透到这片星海的表层。它在到达凡盟总部墙基时停住了，在墙基表面形成一道持续的暗色痕迹，沿着墙根向两侧延伸。姜凡在暗色痕迹形成的时候已经站在了天台边缘。他低头看着那道正在墙根处延伸的痕迹，那道痕迹的走向与厄图留下的掌印方向一致，像一层正在被缓慢引导的旧路径正在逐步完成它的指向。
「他派人来了。」
敖烈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金色长发在晨光中散开：「不是他本人，是探路的。域外神魔的习惯，先放一层探路的东西进来，确认星海的边界和防御强度。」太玄的剑鞘抵住地面，他正用指尖沿着那道暗色痕迹的走向划了一条线：「三道，分别从三个方向过来，已经在浅滩区域外侧停住了，没有靠近。」姜凡没有回答，直接走向楼梯口，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他穿过浅滩区域，走到第一道暗色痕迹的末端。那道痕迹在他面前形成了一枚持续旋转的暗色漩涡，漩涡的直径大约一步，深度穿透了沙层，露出下层一层持续流动的暗色液体。他蹲下来，把手掌按在漩涡边缘。光从他的掌心涌出，沿着漩涡的边缘向前推进，在接触到漩涡中心时停住了。光层在中心形成一层持续覆盖的屏障，漩涡的旋转速度正在逐步降低，暗色液体的流动也在变慢，最终完全停住。
他站起来，沿着浅滩区域走到第二道痕迹的末端。第二道漩涡的形态与第一道相同，直径和深度一致。他没有再蹲下，而是擡脚踩在漩涡中心，光从脚底流出，直接压入漩涡内部，使它在地面闭合。第三道漩涡在他到达之前已经提前发生了变化，从原来的旋转状态转为向外膨胀，边缘翻卷，像一枚正在被撑开的旧容器。一颗头颅正在从漩涡中心升起，表面覆盖着一层深灰色的甲壳，头部前端有一排正在张合的细长裂缝，像被刀片划开的旧伤疤。裂缝张开的瞬间，从内部射出一道暗色液体流，直奔他的胸口。他侧身避开，液体流擦过他的手臂，在击中他身后的地面后迅速凝固，在地面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那颗头颅跟着从漩涡中完全升了起来，带着一截完整的脖颈，覆盖着与厄图相似的暗金色纹理，但颜色更深，像一层没有完全干透的旧涂层。他在头颅升起的瞬间已经调整了重心，右拳砸在头颅侧面的甲壳表面。拳头接触到甲壳的瞬间，光从他拳面涌出，沿着甲壳的纹理扩散，覆盖了整颗头颅表面。甲壳在光层覆盖下发出细碎的碎裂声，从接触点开始裂开，裂纹向四周扩散。头颅在裂纹覆盖大部分表面后停住了，像一层正在被缓慢剥落的旧外壳正在逐步失去它的支撑结构。他收回拳头，头颅在他收回后开始从内部塌陷，甲壳碎片剥落在地面上，内部的暗色物质在暴露于空气后迅速凝固。
赫菲斯托斯的声音从环形结构方向传来：「那三个漩涡都被压住了，这颗头颅是最后一道探路的东西。它在确认我们的位置，然后报回去。」姜凡没有说话，沿着浅滩区域走回凡盟总部。三处漩涡都被压住了，第一处和第二处保持着闭合状态，第三处的碎片散落在沙面上，正在缓慢地褪色，在空气中变为一种与沙粒颜色相近的浅灰色。他站在天台上，他的视线掠过那道墙根处残留的暗色痕迹，扫过浅滩区域三处已经闭合的漩涡，越过海面，落在远处那道已经消失的裂缝曾经出现过的地方。他开口说：「他送了三道探路的东西进来，确认了这片星海的防御边界和我们的位置。他很快就会再来，不是试探。」
洛倾城走到他身后，把一杯温热的茶放在矮桌上。她说话的声音不高，但语气很稳：「那个叫厄图的，他还会再派更大的东西过来，不是探路的，是直接推进的，带着兵力。」姜凡端起那杯茶，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感受着杯壁的温度：「那就让他来。来多少，杀多少。」他喝了一口茶，把杯子放回矮桌上，目光重新落到海面上。厄图的先锋已经被碾碎了，但更大的东西正在路上。他不会等它走到家门口才出手。他要在它到达之前，先找到它的来路，然后把它堵在门外，连同它身后的整条路一起切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