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离婚两个字从温倾口中说出来时,林右臣骤然睁大的双眼。
他从未想过温倾会与自己离婚,就算他曾经提过离婚两个字,也不觉得两人真的会离婚。
林右臣看着被温倾摘下的婚戒,界面上的宝石依旧熠熠生辉,可他却忽然觉得心底有什么东西在破碎。
他摇了摇头,勉强露出一抹笑:“好好的说什么离婚?”
他从未想过要与她离婚。
温倾却不想再继续这段疲惫的婚姻了。
不是因为知道了曾经遗忘的过去,心底里的悲伤止不住,但这三年的婚姻不作假。
她只是累了,累到已经不想要假装一个不知疼痛的洋娃娃。
就这样吧,就让当年的一眼惊艳在这里终结。
从此以后桥归桥路归路,林右臣能够追逐的他挚爱,她也想去找回丢失的记忆。
温倾见林右臣不抬头,便将戒指塞进了他衬衫浅的口袋。
“我不是开玩笑,是很认真的思考过,本来觉得还能稍稍坚持一下,现在却觉得再坚持也没有意义了。”
她声音轻缓,完全没有发现自己丈夫和别的女人暧-昧的怒火,也没有要结束一段婚姻的悲痛。
她冷静的向是这段婚姻中的旁观者,逐渐将曾经注入的感情慢慢抽回。
逐渐失去温度的戒指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贴在胸口,远离的五指白皙纤细,本该被捧在掌心中好好呵护,却反复经历了风雪。
林右臣下意识伸手要拽住温倾的手,却被她往旁边避开了。
她后退了一步,看也不看旁边悄悄爬了喜色上眉梢的苏念晴,转身进了别墅。
在这里住了三年,留下的痕迹太多,一时半会儿的没办法全部清理干净,她只能先带一部分东西走。
离婚的确不是突然起来的念头,反复的伤痛过后,她已经无力支撑这段婚姻,即便离婚两个字曾经让她心头绞痛,她依旧咬着牙思考着今后。
如果这一段婚姻只能让两个人都痛苦,结束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夜色静的不像话,林右臣傻愣愣看着温倾的背影消失,在苏念晴试图凑过来时,一个锐利的眼神将她钉在原地。
“不想死就给我滚!”他怒吼一声,从未有过如此失态。
夏日的燥热让人浑身上下都是烦躁,苏念晴咬着下唇不敢讲话,心底里刚刚飞起的愉悦在瞬间消失殆尽。
眼看着林右臣的身影消失,她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
其实她很清楚,就算没有温倾,她也没有可能嫁给林右臣。
因为这个她十年前就开始喜欢的男人眼底里从来没有她,他爱着的,始终是一直被她嫉妒的温倾。
说来也真是好笑,找来找去的女人在自己身边,他却不知道。
是啊,林右臣不知道,温倾也不知道。
他们这一辈子就不该知道!
苏念晴冷笑着正要离开,却突然看见不远处靠在车门边上点了一支烟正看着她的闻宴。
霎时间她浑身僵硬,脚上找好了的扭伤又开始隐隐作痛。
闻宴踩灭烟头,轻佻道:“苏大明星不仅是个工作狂,还是个喜欢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可真是让人-大跌眼镜。”
他这一整句话料子满满,如果爆出去,苏念晴的团队可不知道能不能公关下来。
苏念晴有把柄捏在闻宴手里,怎么敢和他硬碰硬,她皮笑肉不笑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说完,她走向小区里的停车场,要离开这里。
嘉林集团的代言吹了,一直负责和她接洽的许秘书根本不接她的电话,甚至连代言为什么吹的都不告诉她。
她不得已之下才追到这里来把林右臣拦下,谁知道温倾会突然出现。
不过这出现也有出现的好,这不就要离婚了吗?
就算她这辈子都没机会嫁给林右臣,她也不想看温倾占着林夫人的位置对她耀武扬威。
林右臣怕是还不知道温倾曾经死去活来的爱着另外一个男人。
一想到他知道这件事是有可能的表情,苏念晴心底忽然升起一股膨胀感。
把这件事告诉他,让他和温倾之间的感情彻底破碎。
苏念晴越想眼睛越亮,闻宴的声音却在她身后响起:“又在盘算什么恶毒的事情?看来是我上次对你太宽容了,没把你当跟踪狂的事情爆出去。”
闻宴的话像是一盆冷水当头浇下,苏念晴心头刚刚升起的那么点冲动立刻消失殆尽。
对,她不能再像上次那么冲动,自己亲自上阵,林右臣就算要知道温倾大学时爱着另外一个男人还差点跟人结婚,也该是从别人口中知道。
苏念晴立刻调整了表情转身道:“闻总监那么追着我不放,是想要当温倾的护花使者吗?”
她说着又轻啧了两声,“实在难以想象,像闻总监这么出色的男人,也逃不过温倾的石榴裙。”
“这下好了,她要跟林右臣离婚了,闻总监的机会来了。”
她的话中充满了挑衅与讽刺,本以为闻晏会被她气到,却没想到他轻嗤一声,用看着跳梁小丑一样的目光看着她,眼神中全是可怜。
“你这说的是你自己吗?”轻飘飘的一句反问戳破了苏念晴心底最阴暗的地方,她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闻宴却连的眼神都没给她,拉开车门,上车系上安全带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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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倾不知道自己离开了之后,闻宴还替她阴阳怪气了苏念晴。
她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房间,看着处处充满她生活痕迹的地方,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收拾东西。
她坐在柔软的大床上,望着房间里处处存在的婚纱照,不知怎的,心底又涌起一股酸楚。
闻宴和她说的每一个字都犹言在耳,想一想都让她窒息。
可现在离婚两个字说出口,她又想着这三年来付出的感情,心底涌起茫然。
房间的门咔嚓一声嘉林集团开了,是林右臣跟了进来,他无名指上的婚戒恰巧照在灯光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温倾曾经欣喜于两人有着全世界独一无二的对戒,曾经躲在被窝里偷笑自己嫁给了林右臣。
在这个房间里发生的一切到现在好像全成了讽刺。
林右臣站在门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该如何挽回。
他几次试图张嘴都在触碰到温倾淡漠的眼神时把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
温倾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从床上站起来说道:“你说的,如果我想离婚,随时可以。”
“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去民政局。”
想收拾东西,却又发现当婚姻没有了意义,她留在这栋别墅里的东西也同样没有了意义。
温倾拎起包,直视林右臣,“离婚的事情我会和爸……伯父和伯母说,你不用担心,是我要离婚的。”
她说着往外走,又在和林右臣擦肩而过时,停住了脚步,低声说道:“这三年谢谢你。”
无论是快乐的还是难过的,都是因为林右臣,她的生命才有了寄托,她的世界才有了色彩。
林右臣想听她说的并不是一句谢谢,这两个字没有给他任何安慰,反而让他觉得万分讽刺。
当女人身上淡淡的香水味从他身边飘过,当高跟鞋踩在楼梯上咔嚓咔嚓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里,他如梦初醒般回神,骤然拉开房门追了出去。
温倾没有精力自己开车,让司机送自己回去,她才坐到后座上,林右臣也跟着上来了。
她微微皱起眉头正想问他这是要做什么,林右臣已经先一步说道:“我送你回去。”
话到了这儿,她也不好拒绝。
车中像以前一样沉默,温倾却没有之前的忐忑,她的心态变得平静,看着车窗外的情形时,总觉得好像获得了解脱。
车子一路往前走,经过一个红绿灯路口时,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忽然传了过来,紧接着车子与车子碰撞的声音轰隆作响。
温倾骤然抬起头,前方失控了的大货车横过车身扫了过来。
在那一瞬间,她瞳孔放大,脑子里被束缚在最深处的记忆像是走马灯一样,全部涌了出来。
几乎重叠的场景让她失声尖叫,眼前一晃而过的银色表盘倒映出一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洛辰……洛辰!
死了……洛辰死了……
那天她接到父亲去世的消息,连毕业照都来不及拍,便匆匆赶去机场。
是洛辰送的她,他们在去机场的路上遇到了车祸,货车撞过来,洛辰猛打了方向盘,避开了最致命的冲撞,但他为了保护她,却解开了安全带,为他挡住了冲过来的钢筋。
指尖好像又触及了当时温热的现象,她被禁锢在副驾驶座上完全动不了,鲜血从她额前留下来,几乎覆盖了整张脸。
洛辰看着她的样子吓坏了,他的身体被钢筋穿过,却不断捧着她的脸喊着她的名字,对她说:“别死,我们结婚。”
他叫她别死,他却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