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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等她吻(2)

之前,林右臣就猜测过一直被温倾叫着的洛辰是谁,他不敢深想,却又隐隐猜到是个让她念念不忘的男人。

可当替身两个字被甩在他脸上,他从温倾身上感受到的奇怪感终于有了解释。

温倾看着他的目光总是饱含深情,但他却总觉得她不是在看自己,而是透过自己看另外一个人。

所以他总是避开她的视线,总是避开与她相处,因为每一次两人单独相处,他都无法克制心头涌上来的烦躁感,每次多半都会以吵架收尾。

怎么回家的林右臣已经不记得了,他没有去书房,而是回了卧室,也没开灯。

窗户关着窗帘却没拉,月色从外面透露进来,映照着窗外的树叶,隐隐绰绰。

以往,只要他回来就能看到卧室里的温倾。

她有时候会抱着一本画册坐在床上画画,有的时候会拿着手机趴在床上看电影,有的时候已经睡着了。

从前的他没有感觉这有什么,但这两个月来,他每天都准时回家睡觉,没有女主人迎接他,卧室始终空荡荡,冷得想让他转身去寻找曾经无处不在的温暖。

房间里的婚纱照依旧在,照片上的他微微翘着嘴角,温倾却笑得格外开心。

他每次回房,视线都会在婚纱照上停留,但现在看着婚纱照,他只能无力的握紧拳头。

也不知为何,曾经恨不得把温倾从脑子里拿掉,现在却时不时会想起她。

呆在这个充满她生活痕迹的房间里,有关她的画面更是不受控制从他脑海中蹦出来。

他记得刚结婚时,温倾总在房间里等他一起睡,但他工作很忙,经常凌晨才回卧室。

那时候的她会打着哈欠,下楼给他煮杯热牛奶,让他喝了,再枕着他的肩膀睡觉。

他和她说过很多次,不用等他等到那么晚。

她每次都应的好好的,却依旧会等,有时候困的不行睡着了,可依旧在他回房发出轻微的响动时醒过来,抱着他的手臂小声和他抱怨不早早睡觉生出来的孩子也不健康。

当时他被孩子两个人惊到了,任由她抱着,看他在自己的臂弯里睡着,却一夜没睡想着如果两人有孩子会是什么样的。

那是他第一次陪她赖床,他打定主意,以后会准时结束工作,要带她一起去锻炼,再到恰到好处时,和她生一个属于他们俩的孩子。

可他的计划还没来得及实行,一句似是而非的话便让他的心里有了疙瘩,便让两人之间有了隔阂。

他开始疏离她,明明本意不是那样,却总说出伤害她的话。

她再也没有提过孩子的事情,依旧会在卧室等他等到很晚才睡。

他不敢回去见她,怕看到她便会想起那天的对话,怕她承认当初的舍命相救只是一意孤行为了挽救温氏集团的算计,怕两人的婚姻终结。

他像一个胆小鬼,处处避开她,什么都不敢说什么也不敢问,从头到尾也没有了解过她。

林右臣捂着脸坐在床边,却忽然响起了什么,拉开抽屉。

温倾如果在卧室画画,画完之后会把画册塞进抽屉里。

抽屉里果然有一本画册,封面还写着温倾的名字。

她在这种事情上历来一丝不苟,只要是她的作品就一定会写上名字。

很娟秀的字迹,林右臣怀着忐忑的心情打开画册,他有些好奇她会画什么,但看到画册里的素描时,捏着画册的手僵住了。

是他。

温倾画的是他。

有他工作时的模样,也有他吃饭时的模样,还有他坐在床上拿着手机的模样……

每一页都是他,从她的视角,把他画得柔和而细致。

林右臣说不出现在心里是什么感觉,他抿着嘴往下看,可越到后面却发现画册上男人的脸发生着细微的变化。

他从未有过如此柔和的神色,男人微笑的模样让他觉得那是另外一个自己。

他心里已然有了不好的预感,等看到最后一页男人左边眼角点出的一颗小痣时,他骤然清醒过来,画册里的男人根本就不是他,而是一个和他长得十分相似的男人。

这张凌乱的素描下,有一个还未写完的字,三点水。

林右臣睁大了双眼,心底升起一个令他窒息的猜测。

这个男人便是洛辰,和他成了七分相似,所以闻宴会说他是个替身。

意识到这一点,林右臣的情绪瞬间崩溃,他没有得知一切真相的释然,心口像是被一只大手紧握着,压抑的让他完全喘不过气来。

他认错了当年给她递伞的女孩,温倾也把他当成了别人。

林右臣讽刺一笑,将画册撕得七零八落。

房间里冷得令人发慌,他捂着脸干坐一夜。

-

程逸一大早起来就看见温倾坐在客厅里,不知道在翻弄什么。

他走到他身边才发现,这些都是洛辰的旧物。

“昨天闻晏送来的?”

洛辰没有亲人,葬礼是他办的,但后续的东西却都是闻宴在收拾。

温倾点点头,当记忆恢复,曾经发生过的事情还历历在目,看着每一件小玩意儿,她都能想起洛辰当时的模样。

程逸见她专注,想到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两通电话,他试探道:“真的打算和林右臣离婚?”

他不是替林右臣当说客,而是觉得温倾回家这两个月来,说是放下了曾经的一切,但偶尔会对着窗外出神。

一个月前他便提过要找律师和林右臣商量离婚的事,温倾却回绝了说自己和他谈,可一直谈到现在离婚的事情都没着落。

温倾点点头,放下手中的东西说道:“我和他,已经没有可能了。”

如果没有三年前突如其来的意外,她和林右臣不会有交集,也不会有这三年来的互相折磨。

已经够了,没必要让错误继续下去。

程逸点点头,未在说话。

温倾却忽然道:“我想出国一趟,离婚的事情就交给律师吧。”

昨天晚上林右臣一路跟着她回来,她都知道,也知道他在外面站了很久很久。

她说不准林右臣现在在想什么,也不想去猜了。

程逸错愕不已,“好端端的怎么要出国?”

“想去外面散散心,这三年来我一直都被束缚在宴会和家里,最喜欢的设计也被我抛开,忽然就想去看天大地大。”

温倾说着温柔的笑起来,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眉宇之间都是笑意。

这是两个月来程逸第一次见她笑得这么开心,他把所有担心的话压到了心底,尊重了他的决定。

-

接到律师的电话是意料之中,林右臣不愿意签离婚协议,他还未下班便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离开了公司,骑车去往温家。

他不想离婚,可到了温家,却看见拉着行李箱的温倾。

林右臣瞳孔收缩,开门下车几步过去站在她身边,拉住她的手道:“你要去哪里?”

他出现了突然,温倾诧异的看着他,神色有些复杂,却又很快说道:“你怎么来了?”

她答非所问,显然不想回答。

林右臣却抓着她的手不放:“你要去哪?”

他还带着两人的婚戒,温倾的目光从婚戒上掠过,平静说道:“已经决定离婚了,就不要再带着了吧。”

她用柔软的声音说出让人心口剧痛的话,像曾经林右臣无数次冷待过她一样。

不是刻意的报复,当感情消失,她所能做到的也就只有礼貌。

“你要去哪里?”林右臣执着的重复第三遍。

温倾知道这个问题算是避不开了,从他手中把手抽出来,直视他道:“我去看看洛辰。”

他的墓地在国外。

林右臣骤然后退一步,恰逢温倾抬起手,他看到了她左手无名指上戴上了另一枚戒指。

比起两人耀眼的婚戒,这枚戒指朴实无华,可和她的手却格外相衬。

温倾注意到他的目光,缩了缩手,却又意识到自己反应太过,索性也不避开,让他看个清楚。

她摸着洛辰特别设计的戒指,戴着从旧物中翻出来的那款男表,用最温柔的声音说出让林右臣最痛苦的话。

“当年,我们约定好我毕业就结婚,可惜我们俩谁都没有遵守约定。”

“忘了他是我的错,和你结婚也是我的错,错误已经不可挽回,但至少把伤害降到最低。”

“离婚吧。”

她抬起头来,脸上的泪水毫无征兆往下掉。

林右臣的心像是被扎进了一把刀,反反复复刺了他无数次,直到他疼得失去知觉。

他浑身力气被抽尽,崩溃的跪倒在温倾脚边。

和父母闹得最僵的时候也没掉过眼泪的他,此刻泣不成声。

“不离婚……好不好?”他卑微而又可怜的祈求着。

温倾却拉着行李箱从他身边走过。

死亡不是生命的尽头,遗忘的才是。她已经让洛辰消失了三年,不想让他彻底消失。

他说过,他只有她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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