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头渐渐高了起来。
秋天的太阳其实算不上多么炽热,但是人不舒服的时候,这太阳光无论怎么着,也都能让人更不舒服。
王管事头上不停地滚下冷汗,他看着面前现在发生的一切,只觉得锋芒在背,脸上也是针扎一样的疼,像是什么深深扎进了他的肉里,让他不舒服不自在,他真想扯开前头的领子好让自己喘过气来。
眼见现在局势发展到这个地步,王管事觉得,他势必要做一些什么来扭转一下局面,不能由着事态这样发展,否则不管谁最后占了上风,他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这两个人,他是真的是哪一个都得罪不起。真要闹起来真出了什么事,他这个管事办事不利,自然也是逃不过处罚的。
王管事眼珠子咕噜噜地转,就想赶紧想个办法出来。他看了一眼还在地上坐着的赵幼建,计上心来,忙大呼小叫道:“哎呀!公子,你可别乱动啊!你这伤口太过于巧妙,你要是乱动,伤上加伤,到时候可不好好啊!”
赵幼建一脸茫然,实际上他也真的是没有动。他也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他以为自己又闯了祸,心里头正内疚,恨不得一头扎进地里让人看不见他才好,哪里会乱动?他是老老实实的,奈何有人就把主意打到了他身上。
王管事像是看见了什么天大的不得了的事,一脸的痛心疾首,忙跑到赵幼建的身边,不顾赵幼建那无比茫然的表情,托起赵幼建的手,无比痛惜地说,“赵公子,你要是不听我的话,这手可就真的保不住了!幸好这还没什么事,咱们进去好好再弄一下吧,你可千万别做刚刚那个动作了啊,不然补救不回来,可怎么办啊!”
他这也是出了心思的。他知道赵幼薇在乎的是赵幼建,要是赵幼建真出了什么事,赵幼薇肯定第一时间去管赵幼建,就绝对不会再去管其他人了,如此赵幼薇这边也就算解决了。至于冷绯烟这里,他是委婉地提醒她,赵幼建是她弄伤的,她不占理,要是赵幼薇不许追究,她就见好就收,别这么针锋相对的,得罪了冷子君,对她也不好。
王管事觉得自己也算是殚精竭虑了,这法子算得上两全,如果能奏效,应该是能拖一拖的,只要别在只他一个人在场的时候闹出事来,那就万事大吉,要是怪到他头上,他也吃不消,这罪名他担不起。
他现在无比期盼这两个人,各退一步,不要再闹了。
这招对赵幼薇自然是奏效的,比起其他的,她自然是更关心她的哥哥赵幼建了。一听到王管事说赵幼建这边可能会出事,她马上把注意力从冷绯烟身上转到了赵幼建身上,忙走过去看。还有杨乐柔,她比赵幼薇还要更快一步,她毕竟是个母亲。
赵幼薇肯退一步,但是冷绯烟却不乐意。
她对赵幼薇的鄙夷是不加掩饰的,尤其是赵幼薇竟然敢顶撞她,她就愈发的鄙夷赵幼薇。在她眼里头,赵幼薇就是卑贱的,不过就是个见不得光的侍妾罢了,竟然敢在她面前摆谱,到底是谁给她的胆子?这天底下,断没有皇族的人给奴婢欺负的道理!
赵幼薇已经暂时不想搭理冷绯烟了,但是冷绯烟还是紧咬着不放。
她出言嘲讽,“你是个什么东西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我就想让你知道一点,我冷绯烟乃是皇室中人,跟当今陛下同根同源,你是个什么东西,敢在我面前作威作福,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什么德行,也配叫我给你交代,我看你一眼就是施舍你,是给你面子,你竟然还妄想我给你什么交代,简直是痴心妄想,滑天下之大稽!也不掂量掂量自己什么身份!”
她在这里骂的畅快淋漓,把赵幼薇狠狠地贬低了一番,骂完之后,她觉得自己酣畅无比,心里头十分痛快,刚刚的那些怒气也一并消散了。她就要这个不知死活的贱婢哭着向她求饶,让她知道以下犯上该是什么下场!
冷绯烟嘴角弯出一弧冷笑来,整个人冰冰冷冷的。冯如翠看她如此,不免心中担忧,不自觉的就离冷绯烟远了一点。
赵幼薇没有再搭理冷绯烟,而是专心致志地关注赵幼建的伤势,只盼着他千万别出什么事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