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可是你为什么不愿意等等我呢,就只要一年,就一年,我把命都交给了你。」
他在说什么?
我想说不是这样的,其实我早就不爱你了,可最后说出口的却是:「我怕黑,你可以点根蜡烛吗?」
头又开始痛了。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渐渐遗忘。
我被囚于深宫,成了新皇的贵妃,忘记了许多前尘往事。
孩子难产而亡,而我将所有罪责全部推到沈煜身上,若没有他,我不会动了胎气,孩子也不会死。
我找不到陆江临了,我的记忆里,也再没了他的踪迹。
我像个撒泼的怨妇,不断埋怨痛恨沈煜的欺骗,脑海里曾经的情真意切,统统支离破碎,幻化成悬在心头随时会落下来的一把刀。
李嘉敏常常来找我,早在三年前的宫宴上,我第一次见到她那张脸时,我就知道这是我妹妹,这三年来,我们也曾有过短暂的联络。
我不愿意回去,李家早已不是我的家。
作为天子的女儿,有过荣宠,便该忘记那本不该记得的一切。
嘉敏是个善良的孩子,可惜她千不该万不该,偏偏爱上了沈煜这样无情的人。
她太傻,太过于天真,以为一切都可以顺着自己心意走,却看不清,眼前人绝非良人。
我又何尝不是如此?可笑我们姐妹俩,到头来竟栽在了同一个男人身上。
19.
其实我一直不明白,沈煜究竟是爱我,还是爱这张脸。
若是爱我,怎么会在见到嘉敏那张同我一模一样的脸时留恋、沦陷,若是爱这张脸,他却又对我做出如此深情款款的模样。
我想,他也许只是在我身上看到嘉敏的影子,又或者是在嘉敏身上看到曾经的我的影子罢了。
元年初秋,我大病一场,从此再也不能下地。
生命最后的时光里,我的神智越发模糊。
我忘记了很多人,很多事。
可我一直都记得,我的夫君。
他是那样好,那样温柔的人……
我一直一直都记得,新婚夜的那颗糖,很甜很甜,甜进了我的心里。
我永远不会忘记,那场盛大的烟火,如同春日齐放的百花,耀眼夺目,那一瞬坠落的火焰,那光亮里的陆江临,他犹如神邸降临人间!
那虚幻又真实的一场场梦,从此,我的眼里再也容不下其他人。
我撑过了秋天,却撑不过冬月第一场雪。
死亡,并不能让我感到惧怕。
过往一切浮现眼前,又如潮水般一一退去,散去。
我让梳云把我腕上的镯子摘下来,放在我的心口处,就好像陆江临还在我的身边,假装他从未离开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