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镜影花月18/19 章 · 2559 字

第18章 撞破

眼瞧着苹儿一步步向假山石后走来,陈月容几乎绝望的闭上了眼。因此她并未看见,和她们站在一起的陌生男子腰间的佩刀已经无声的抽出。若苹儿见到几人,哪怕只看到了一眼,登时便会立毙当场。

正值这千钧一发之时,只听那屋门又一阵吱呀,又有一人从屋内走出,喊了声:“苹儿!”

陈月容听到这声音,身子一颤,眼中也迸发出惊喜之色——是颐郎!

“哎!”苹儿应了一声,登时不再注意假山石,忙转了回去。只听卫清颐问道:“是谁在外面?”

苹儿摇头道:“并无人在此,想是奴婢听错了。”

卫清颐松了口气,忙搂了苹儿,朝她脸上嘬了一口,道:“我就说,原是你多疑,这地方隐蔽,哪有什么人会来?”

苹儿娇嗔一声:“世子爷,现在还在外面呢……”

卫清颐的声音中透着浪荡,涎着脸皮道:“怕什么,这儿哪有人看见。快跟我进屋,心肝儿,可想死我了……”

只又听见“吱呀”的关门声,两人似乎调笑着进了屋子。因三人躲在假山石后,距离屋子比之前更近,屋中的声音竟也能听得一清二楚。只听卫清颐笑道:“小浪蹄子,跟我面前装什么矜持呢?快给我脱了,让爷看看你今日穿的什么颜色的肚兜儿……”

陈月容听到此处登时怒气上涌。她从未听过卫清颐如此放荡的声音,她嫁与他三年,每次行周公礼他都是规规矩矩的。她只道他端守君子之风,倒也越发敬他起来。加之在她眼里,他对这个通房不过尔尔,三年来也不曾纳妾,谁知他私下对苹儿竟然如此亲密浪荡。陈月容又酸又怒,竟全然忘记还有陌生男子和自己一起听壁脚。待要再听,那苹儿却浪道:

“哎——世子爷猴急什么?如今世子爷定了亲,对方可是高门大小姐,必然生的如花似玉的。到时娇妻在侧,只怕早也把奴婢抛之脑后了!”

卫清颐道:“唉哟我的心肝儿,你倒也拈酸吃醋起来。那陈家不过一破落户,陈德安区区五品官,算什么高门大户?我卫清颐愿意娶他女儿是他们陈家上辈子修来的福分!破落户家的女儿进门便是世子夫人,未来的伯夫人,倒便宜了她!”

什么?

颐郎他……说什么?

“且那陈家三小姐我曾偷偷瞧过一眼,那大饼脸块儿脸,鼻子又塌,什么破皮破落户家的丑八怪!哪及你这小浪蹄子……哎哟,好苹儿,快给了我吧!”

卫清颐似是半分也忍耐不得,那苹儿似乎又欲迎还拒,屋内传来一阵衣料撕扯的声音,紧接着又有淫靡之音传出,一阵香艳。携花听得脸羞的通红,暗自呸了一声,却见陈月容的脸色越发苍白,便知晓自家小姐撞见未婚夫如此不堪,必是伤了心。奈何出不得声,只能扯扯陈月容的袖子,以示安慰。

那厢屋中消停了一会儿,又听苹儿娇喘几声,又嗔道:“哼……世子爷说的好听,再怎么破落户儿,也比奴婢做奴才的好。何况若真是破落户儿,侯爷夫人何必给您聘她?”

卫清颐正在兴头上,再加之又喝了几口酒,登时冲口而出:“你知道什么?她来历特殊,并不是陈德安的……哎,说了你也不懂!总之为了侯府,爷我也不得不牺牲色相,娶那么个破落户丑八怪进门。不然凭她一个五品官的女儿,凭什么进我侯府大门?她也配?”

苹儿听不懂这些,只娇笑道:“虽如此说,但奴婢心中对爷一片真心,未来陈家小姐进府,奴婢日夜见您与她恩恩爱爱,心中难免拈酸。且奴婢一个通房,万一陈家小姐要拿捏我,便是要发卖了奴婢,也不过一句话的事儿。到时候世子爷不在家,怕也是鞭长莫及!”

卫清颐发了狠,道:“好苹儿,你放心!那妖婆子进了门,我也不过与她做戏罢了,好放松她头上那人,与我们侯府也有些便宜。只是我母亲说了,到时候偷偷在她的饮食里下药,包叫她生不出孩子来。这时候你再给我生个大胖小子,我便把你抬妾。再过几年她‘一病没了’,悄没声儿的,她上头的人也不知。你虽是奴婢,不能做我正妻,我却也不再续弦,到时候我们两个逍遥自在,岂不快哉?”又赌咒发誓,说了好些浑话。

苹儿听了这话,心中越发火热,哪里还能分辨他话中几分真假?没一会儿屋子里便彻底传出淫靡之音,羞的人几乎要遁地而逃。

携花满面通红,也不知几分是羞的几分是气的。她回过身望向陈月容,却见陈月容和她正相反,满面雪色,竟找不出一块儿颜色。

陈月容只觉得头晕眼花,脑中嗡嗡作响。她只希望这是一场梦魇,醒过之后她仍然是幸福美满、夫君爱重的邑川侯世子夫人。然而房中的靡靡之音却如同丧钟,时时刻刻撞击她的心房。她的心中似漫天大雪纷飞,又似被千万冰刃生生戳进心脏,在锥心之痛下又带着彻骨的寒意;而眼中似有无限泪水,如断了线般的流淌。

她怎么也没想到,她何曾想到!三年!三年的情爱时光!在卫清颐嘴里竟是如此的不堪!

所有的一切,对于卫清颐来说,不过是逢场作戏!

她心心念念的不孕,竟然是卫清颐和蔡氏合谋下药!好给一个同房丫鬟铺路?

这何其荒唐!

那些美好的时光,卫清颐守在她的床前,卫清颐温柔的唤她“容儿”,卫清颐替她在蔡氏面前说话……一桩桩,一件件,如今却彻头彻尾都是谎言,都是笑话!而她一刻炽热的真心,竟不如一个浪荡丫头!

原来他和那些人一样看不起她,觉得她是破落户儿巴巴的攀上他,是麻雀飞上枝头变成的凤凰!

怪道他不愿意让她靠近这竹林这小屋,还说什么“侯爷的小憩之所”,原来不过是他和那贱蹄子私会的地方!

怪道那日蔡氏才说抬苹儿为妾,他竟留也没留下,拔腿就去那蹄子屋里,原是一刻也等不得了!

怪道她嫁入侯府之后,蔡氏嘴上待她亲热,却时时刻刻让她立规矩、为难她,原来他们不过是假装喜爱自己罢了!

好好好……卫清颐……好……很好!卫清颐……卫清颐!

若非今日她误打误撞闯入竹林,或许她两辈子都会被蒙在鼓里,只觉得自己生活的幸福美满,福泽绵延!

陈月容几乎失去了理智,她拔腿就走,她此刻只想冲进这对奸夫**的屋子里,好好的治一治苹儿那贱蹄子,再纠起卫清颐的衣领,好好问问他,他是不是真的从没爱过自己?

三年,整整三年,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场水月镜花!

然而没走两步,一直修长的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那只手臂下的手掌触及她的胳膊,温热的温度透过云锦褙子传入她的肌肤,唤回了一部分她的理智。

是了,还有外人在此,如何能让人看了笑话?

更重要的是,她如今已经不是嫁入侯府三年的邑川侯世子夫人,而不过是五品小官之女,是和卫清颐有婚约的,“幸运”的飞上枝头的陈家三小姐。她如何能说出她被害不孕,如何能说蔡氏佛口蛇心暗地里磋磨她,如何能说她早已对卫清颐情根深种!

陈月容回过头,只见那男子冷若冰霜,眸中一片寒意,倒像是发怒的样子。他并未多言,拉起她的手便要快步离开。携花一时又羞又气,跺了跺脚,只能急急忙忙的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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