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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节 鬼头

我在张黄锦门前轻敲了几下门,但却并没有人应答。

白表哥说:“张黄锦前脚刚回家,见我们后脚就带了这么多人过来,也许会以为是要报复他,所以才关了门不敢出来。”

他便让其他几个袍哥先走了,只留下了我跟张老三。又在门口静坐了阵,这才用尽力气朝里面吼道:“张兄弟,你平白无故地遭了抢,草药也丢了,猴儿也丢了,心里头肯定不舒服!这件事很是蹊跷,背后肯定有人在捣鬼,如果说你想要还我个清白的话,就让我翻翻你这几个月卖猴采茶的账本!”

说罢他也不再敲门叫嚷,就安安静静地在张黄锦门口等着,过了阵,门终于吱嘎一声开了。

我跟张老三扶着白表哥进到屋里,让张黄锦把搬出来的账本一本本摆出来,开始细细翻看。

我心里已经大概有了点眉目,白表哥心思缜密,从石碑上见到“得五鬼可亡一市”的描述过后,就知道玄老宗要抓的签订过鬼契的人不止徐青青一个,小山东手臂上的印章已显,肯定是他们所搜罗的对象。

再想到小山东是在宽爷家而不是在他跟小山东所住的花街子被俘走,玄老宗的人能够这么快就找到宽爷这里来,看来是十分清楚小山东跟白表哥还有宽爷的关系。

而在那天夜里,他们之所以要假扮成白表哥去明抢张黄锦,除了掩人耳目之外,是否还有另外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张黄锦找到宽爷这里来,不仅能嫁祸白表哥让他遭了“三刀六眼”,还能趁乱掳走小山东?能够设下这么个一箭双雕的毒计,说明这人不仅知道白表哥的穿着打扮,又十分清楚袍哥礼字堂的规矩。

而张黄锦之前曾经说过,他的猴采茶只是卖给礼字堂底层袍哥,知晓的人并不算多,就连自己这个礼字堂的六排巡风也从未听说过。那么这个人,应该是曾经找张黄锦买过猴采茶,所以才轻车熟路,能带人去了张黄锦家里头。

根据以上三点判断,那么这个人应该是礼字堂里头出的内鬼,而且既要跟宽爷、白表哥等人熟识,又在张黄锦那里买过猴采茶。只要这两样重叠,十有八九就是他要揪出来的人。所以白表哥才要立即去翻张黄锦的账本,看上面有没有他认得的人。

这样接连看了四五十人,终于有个熟悉的名字映入眼帘:崔五。

我心里头当即犯了嘀咕,这个崔五怎么跟玄老宗的人扯上了联系?

就着这条线索,礼字堂开始发动众多袍哥们四处搜寻崔五的下落。

宽爷跟白表哥都受了腿伤,行动不便,宽爷找了堂中有名的郎中替两人敷药包扎过后,留了白表哥住在自己家中,安排了十几个袍哥护卫着,休养生息的同时也商议接下来的对策。

这期间宽爷问起白表哥为何宁肯挨了三刀六眼之刑,含冤受屈,也不说出三月十六日晚上他究竟去了哪里。白表哥仍旧笑而不答,说:“宽爷,你先别忙操心这件事,等到了五月七日这天我自然会给你个说法。”

这样七八天过去了,白表哥跟宽爷的腿伤痊愈,袍哥们四处撒网,也找到了些闲散的道士,零零散散地听说了些关于玄老宗的传闻,可也全都不是他们要找的人,崔五也好像是凭空消失了般没有任何消息。

宽爷跟白表哥商议说:“事到如今只有再去会会章清风,看看通过义字堂的关系能不能打探到啥子线索。”

上回在白沙沱,义、礼两堂袍哥大打出手,原本已经势同水火,不过后来阴沉木水鬼局之事逐渐浮出水面,章清风算是全身而退,也再没来找过礼字堂的麻烦。

如今宽爷打算放下面子,要主动登门去找章清风和解,白表哥性子拗,不愿意求章清风,叫我跟张老三跟宽爷同去。

义字堂的袍哥大爷们平日的聚集地是在临江门的一处茶馆。茶馆之于袍哥,就像是货船之于码头,是互通有无、商议事务、交流信息、解决纠纷的场所,所以拜会某处袍哥才有拜码头之说。

袍哥以“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朋友”五伦,和“孝、悌、忠、信、礼、义、廉、耻”八德为组织信条,茶馆也多以忠义、仁义等命名,如礼字堂袍哥茶馆,就取名为聚义茶馆,可偏偏章清风的义字堂茶馆,却取了“得闲”这么个雅致舒适的名字。

得闲茶馆是个四合院落建筑,进门就见到一口圆形天井,映照出堂壁一座关公像,左右挂着木牌对联,上书“一龙一虎一圣贤,三人三姓三结义”,一楼是公共区域,有不少青头帕、短布衫、圆口鞋的袍哥围坐着喝茶聊天。

我们迈进得闲茶馆大门,让柜台伙计带话说礼字堂的执法大爷孟宽想要见坐堂大爷章清风,对方却脸色一沉,说:“这个重庆城要找章清风章大爷的人多了,你说要见就见?”

宽爷也不晓得他是不是故意刁难,只得按照袍哥规矩,说了一段:“兄弟孟宽,家住十八梯,多在山林,少在书房,只知江湖贵重,不知江湖礼节。一切不周不到,还望高抬龙袖,谅个膀子。龙凤旗、花花旗,给兄弟打个号字旗。”

说完,他掏出了自己的“公片宝扎”,递了过去。这个是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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