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身后传来衣料轻响,叶清和慢慢穿好里衣后,楚澈这才转过身来。
她上前一步,擡手细细替对方逐一系好衣带。
楚澈目光无意间又落在了叶清和锁骨处浅浅的红痕上,她的心头倏然一虚,指尖也猛地顿住。
叶清和方才更衣时已然瞥见,并未多言。
楚澈倒是耳尖微热,小声嗫嚅:「我……我下次一定轻些。」说着便偏过头去,不敢再看。
好在衣袍宽大,足以将痕迹尽数遮掩。
两人各自匆匆换好衣裳,门外便传来了轻叩之声:「殿下、驸马,时辰不早了,奴婢前来伺候梳洗。」
「进来吧。」楚澈扬声应道。
漱云和漱雨随即推门而入,待叶清和梳洗完毕,漱云正要去更换洗漱的清水,楚澈却开口拦了下来:「不必换了,我用殿下用过的便好。」
叶清和微微一怔,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一旁正替叶清和梳理长发的漱雨抿唇轻笑:「殿下与驸马感情真好。」
叶清和脸颊微热,没有接话。
正在这时,门外又走来昨夜那名听房的嬷嬷,脸上带着恭敬地笑意:「禀长公主殿下,老奴奉命前来,取昨夜的喜帕回去复命。」
叶清和这才想起那方白色的帕子,昨夜在床上辗转折腾,醒来便没再瞧见,想来是夜里不知被卷去了何处。
她心头莫名一紧,暗暗担忧帕子上会不会并无痕迹。
楚澈瞧出她眼底的忧虑,当即上前一步,温声道:「嬷嬷稍等,我同您一起找找,想来是我夜里睡觉不老实,不知被弄到哪里去了。」
「不必驸马费心了。」
嬷嬷眉眼含笑,俯身从被褥褶皱间轻轻抽出一方素色锦帕,温声回道:「老奴已经寻到,卷在衾被底下了。」
二人视线齐齐落去,素白锦帕的边上,那一抹浅淡的绯红清晰映入眼底。
刹那间,一室静谧。
叶清和长睫骤然轻颤,慌忙垂下眼眸,耳尖滚烫,连脖颈都染上一抹浅红,方才悬在心间的忐忑倒是落了地,取而代之的是数不尽的羞赧。
楚澈亦是喉头微紧,眼神慌乱错开,耳尖悄悄泛起热意,心底还带着几分局促的柔软。
嬷嬷见此情景,笑意了然,稳稳收好喜帕,恭敬道:「恭喜驸马、殿下,既如此老奴便回宫复命了。」
她顺利得了喜帕,事情圆满,高高兴兴地行礼告退。
漱云漱雨瞧着二人这不自然的模样,相互对视一眼,皆是抿唇偷笑。
待两人梳洗妥当,换罢新衣,便一同前往正院给温宁郡主敬茶。
按照大婚规矩,新妇晨起需改口奉茶。
庭前晨光和煦,温宁郡主端坐正厅椅上,眉目温和,静静候着二人。
楚澈率先上前一步,端起茶盏,规规矩矩地跪下奉茶:「母亲,请用茶。」
待楚澈礼毕,叶清和亦是双手捧着清茶,微微屈膝,欲行跪拜大礼。
「不可。」
温宁郡主连忙擡手拦住,又起身将她扶起,语气恳切郑重:「殿下是大启嫡出长公主,身负皇室威仪,岂有君向臣行跪拜之理?这礼我万万受不得。」
叶清和身姿微顿,手中清茶却依旧端的稳当,她眸光沉静,轻声回道:「我虽是长公主,可既已嫁入伯府,便是夫妇一体,尊卑同礼,该行的礼数,分毫不可废。」
温宁郡主闻言动作一顿,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叶清和贵为长公主,尊荣加身,本可免一切外臣家礼。可她今日执意行礼,不是拘于俗规,而是甘愿放下皇室的至高尊荣,给足楚澈体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