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实在不知道晁衡大人为什么要对此事紧追不舍。即便是刑案部有了结果,你还是纠缠到底了。”林城义知道面前的男人并没做错,但是他还是有些恼怒地半嘲讽半迷惑地问道:“这源于是你的刚正本性还是出于其他什么目的。”
仔细看去屋子虽然被熏黑了,整个构架基本没什么问题的。院子里的一些乱七八糟的荒废野草也被烧掉了许多。但从没有烧光这一点上来看,也可以看出这场火并不严重。而正是这场算不得严重的火烧死了一个新来的侍婢。
至少林城义把一切说的是有头有尾的,不像有问题的。然而这些认真推敲起来也能有很多疑问。
现在证明了小灵没有死,林城义所说的话就被推翻了。
“没有特别目的。”晁衡如实回答。非要说目的,大概是希望这件事有始有终,顺便满足他的好奇心。
“所以说那具尸体并不是侍女小灵。”他直接点明了。
“你已经猜到了是吗?”林城义干脆拉过那把放在院子里被火烧黑了表面的旧椅子。他随手掸了掸上面的烟灰,一屁股坐了下去,也不管干净不干净了。
在院外正准备跟进来的林浅言,听到了自己父亲的这句话后,停住了脚步。她的心脏莫名地加快了跳动速度,有一种隐约的不安感袭向了她。一双纤手交握放在胸口,她偷偷地朝院内看了一眼……
这一眼,林城义那不同往日里的苍老颓废姿态让她内心受到了震撼。
“杀了素香的人是我。”然而这一句话才是沉沉地打击在林浅言心头的重锤。她一个踉跄差点晕倒了过去。
但是里面的人完全没有察觉到院外的情况。
“在浅儿出生前,夫人有一天从她的娘俩带来了一个小丫头。小丫头叫素香。据说这个名字还是夫人给那丫头起的。本来不过是府里多了个丫头罢了,林府不怕多一张嘴,而且后院的事我不管。再加上当时夫人已经怀了浅儿四个月了,一切随她高兴就好。”林城义躺靠在那张椅子上,面目朝天,神情恍惚地突然将话题带到了二十多年前。
不管是晁衡还是躲在外面的林浅言,两人都似乎屏息了一般,在这一刻专注地听着这位失去了威严感的老人。
林浅言更是在脑海中浮现了她母亲那冷淡的样子和素香的温和来。但是她不明白为什么父亲要杀害素香?又为什么提到了自己出身前素香来到林府那会的事情。
林城义本人则是一副沉浸在了过往的表情,继续说道:“一切都好好的。我的浅儿后来出生了,虽然不是男孩,我却十分高兴。最初我对夫人一见钟情,却没想到她会背着我做出那种事情来……”平静如水的述说在空荡荡的院子里随风化去。
但该听到的人还是听到了。
晁衡并不意外。在林城义说出素香为他所杀的那一刻,他就想到了——素香根本不是林城义的私生女,而是已故林夫人的私生女。
现在想想,如果是林大人的私生女,他完全没有理由把自己特别优待了那么多年的亲生女儿,在自己原配夫人过世后送走。素香就算怨恨这位自己的“亲生父亲”,也不会选择在林夫人去世后走,因为她还可以选择认祖归宗,选择做回真正的千金小姐。既然她可以像林城义说的那样使用威胁手段,那么这点事情不会办不到的。
晁衡在听说素香个已故林夫人感情那样亲近的时候,他就猜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