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态关系 2
没过多久，妘勤带着我搬去了陈家。
卡车拉着我们为数不多的行李停在江景大平层楼下。
我擡头往上看了一眼。整栋楼临江而立，玻璃幕墙映着灰蒙蒙的天，活脱脱一座冰冷的玻璃笼子。
陈凤仪的房子在顶层，推门进去就是落地窗外的江景，客厅大得能跑马。装修是冷调的黑白灰，没什么烟火气。
陈忱站在玄关处，穿着黑色的家居服，冷冷地看着我们搬东西进来。
妘勤连忙笑着打招呼：“陈忱在家呢？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这是我女儿妘梦，跟你同班。”
陈忱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微微点头，没什么情绪，很陌生。
“快叫哥哥。”妘勤暗暗推了推我的胳膊。
我看着陈忱的眼睛，他也看着我。视线对峙后，我弯了弯唇角，客客气气地叫了声：“陈忱同学。”
妘勤的脸色僵滞住，有点尴尬。
陈忱挑了下眉，似乎有点意外，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冷淡的样子，嗯了一声，转身回了自己房间，门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的动静。
“这孩子，性格有点内向啊。没事，以后相处久了就好了。”妘勤很擅长打圆场。
我没说话，拖着我的行李箱走进了给我安排的房间。
房间很大，带独立卫浴，落地窗正对着江面，视野极好。可我站在房间中央，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这不是家，只是个暂时落脚的地方。
第一顿家庭晚餐吃得很安静。长条形的餐桌，陈凤仪坐主位，妘勤坐在她旁边，我和陈忱坐在对面，隔着满桌的菜，距离远得如同两个世界。
陈凤仪吃饭的时候不怎么说话，妘勤小心翼翼地找话题，说学校的事，说我成绩不错。陈凤仪偶尔应声，目光扫过我和陈忱，带着点审视的意味。
“以后两个孩子都高三了，住在一起也能互相督促学习。陈忱成绩也挺好的吧？”
“一般。”
陈忱淡淡地开口，这是他今晚说的第一句话。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掠过我，落在窗外的夜色里。
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
吃完饭，陈凤仪去书房打电话，妘勤跟着进去献殷勤。我收拾了碗筷想去厨房，保姆连忙接过去，将我推向客厅。
我有点无所事事。
刚想转身回房间，却在走廊拐角撞上了陈忱。
他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的，发梢滴着水，穿着宽松的家居服，比在学校里少了点冷硬，多了点烟火气。
我们俩离得很近，几乎能闻到他身上沐浴露的薄荷味。
“让让。”
这次，他没有主动让开。
我侧身让开，他从我身边走过去。擦肩的瞬间，他忽然停下脚步，偏过头，目光落在我的膝盖上。
“裙子太短了。”
我愣住，低头看了眼我的睡裙，长度到膝盖上面一点，是很正常的家居款。我擡头看他，扯扯嘴角：“关你什么事。”
他盯着我看，眼神沉沉的。倒是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脚步比刚才快了些。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里有点莫名的烦躁。
从那天起，我们就成了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