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是真的。我原本打算卖了洋房后开个小店,突然想起临行前班主任给我的消息,说这家酒店当家人的儿子在我们手上,罪名不重,可以利用。”无衣师尹看着枫岫,“所以我给了老当家一千现大洋让他去南京接儿子,酒店就归我了。”

“有你的。”枫岫啧啧的点头,“有这么好的情报,为什么不跟我分享?”

“如果那天早上你给我留十块钱,我也可以将卖房子的钱分你一点。”无衣师尹冷笑一声,有人敲门送进来一份煎牛排。

枫岫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是下午两点,你这个时间吃饭?”

“托你的福,我三天没吃了。”无衣师尹瞪了枫岫一眼,“我这边已经差不多了,你那边进行的如何?”

“如果你不派人通知我过来,此刻我应该也安排妥当了。”枫岫站起身,“我要去见我的新搭档了,有事再派人来通知我,表兄你……慢慢吃,别噎着。”他好笑的看着无衣师尹因为这句表兄的称呼明显被牛排噎了一下,笑着走了。

酒店外的黄包车上,少独行正在等他,“很守时,五分钟,不多不少。”枫岫跳上车,少独行皱眉,“你再叫一辆车,我嫌挤。”

“耶?偶尔节省一下。”枫岫揽住少独行的肩膀,“我们先去你帮我找的店铺还是先去戏园子?”

“戏园子去的晚了人家开戏了可就没空了,药店已经是你的了,你什么时候去都行。”少独行从口袋里Mo出房地契直接塞进了枫岫手里。

“多谢。”枫岫笑,黄包车跑了一会儿便到了一处戏园子的后门,少独行上前敲门,枫岫从车上下来,多给了车夫点钱,跟着少独行就进了戏园子。

院子里是一群练功的孩子,大的不过十三四岁,小的也就五六岁,枫岫看了一圈,被一旁的一个唱青衣的孩子吸引了目光,那孩子看着十一二的样子,正在唱《锁麟囊》中的段子,“世上何尝尽富豪?也有饥寒悲怀抱,也有失意痛哭号啕。轿内的人儿弹别调,必有隐情在心Ch_ao。”

枫岫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嗓子不错。”

“确实。”少独行也停下来多看了一眼。

然而那边师父却十分不满意,一根竹板打在孩子肩背处喝了一句,“动作过于僵硬,重来!”

枫岫眼看那孩子被打的哆嗦了一下,里面已经出来了一个人,“二位先生,里面请里面请,班主等着呢。”枫岫再看了一眼那个孩子,眉眼也是清秀,虽然没有化妆,但就这么站着,瘦弱的身板也像个女孩子。

“我这戏园子里的孩子,个个都是懂事的,只要没登过台的,先生随便挑。看在少当家的面子,价钱好说。”班主倒是大方,奉了好茶笑道。

“我都掌家多少年了,少当家少当家。”少独行哼了一声,“是当真姓的不好。”

枫岫也笑了,他也没客气,直截了当的问,“院子里那个唱青衣的,叫什么名字?”

“哟,先生看上的是那孩子啊。”班主脸上露了一丝惊讶,“那孩子名叫拂樱,来我这班里有两年多了,只是如果他的话……”

“怎么?”少独行一愣,“班主,你可是有话在前,只要没登过台的,都好说。”

“哈哈,不是我舍不得,是那孩子当时来的时候说得好,他兄弟有病,我替他给兄弟看病,他在我这儿学戏,这些年可花了不少钱进去,如今眼看到了能登台的时候了,要说十五块大洋您领人,可是不行。”班主摇了摇头,“何况那孩子一副好嗓子,将来捧一捧,成个角儿,那也是……”

“给您五十块大洋,可还行?”枫岫看了班主一眼,“他兄弟住哪里您告诉我,我是开药铺生意的,以后每个月多那么几副药,倒不是难事。”

班主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枫岫如此大方,他犹豫了一下站起身走到门

口,喊了句,“拂樱,你过来。”

少独行趁着班主不在小声对枫岫道:“你是不是脑子有病?五十块现大洋?钱烧的你!”

“耶,缘分这个字,可遇不可求。”枫岫笑着看班主领了那个叫拂樱的孩子一路进来。两个人四目相对,枫岫含着笑,拂樱带着几分好奇。

……

——未完

第三章 三、戏子与混混

拂樱跟着班主一路进了房间,就看见了客座上的枫岫,他有些好奇的打量着这个穿着西装的所谓先生,看起来就是一副饱读诗书的样子,干净的手上没什么装饰,却带着一块儿价值不菲的手表,而这个人显然也正十分有兴趣的看着自己。

班主将拂樱领到枫岫面前,自己坐下后优哉游哉的开口,“拂樱,这位先生想带你离开这儿,以后你跟着他,再不用唱戏,你可愿意?”他给拂樱使了个眼色,拂樱在戏园子里待久了,看眼色行事这种事早已成了习惯,班主那一眼显然是想让自己拒绝的。

然而拂樱看了枫岫一会儿,突然开口问道:“先生能替我管我兄弟的病么?”

“当然可以,而且我是做药铺生意的,需要用什么尽管开口。”枫岫笑道,“所以你愿不愿意跟我走呢?”

“成。”拂樱看了班主一眼,片刻都没犹豫就点了头。

班主有些无奈,看枫岫对着自己笑道,“既然如此,那今日我便要带这孩子去了,这是五十块现大洋,您收好。”

“我这就去收拾东西。”拂樱说着转身走了。

班主看着他的背影啧啧的摇头,“真是小狼崽子,养了也快三年了,说走就走。”他叹了口气,从自己房中的架子上取下一个盒子,打开来那里面放着几十张卖身契,班主翻了几页,抽出一张递给枫岫,“那这孩子就跟先生了,还望先生能善待。”

枫岫笑着应了句“自然。”后将那张卖身契收进了口袋,拂樱并没有让他等太久,十分钟不到,便拎了个小包就出来了,他十分自觉的站到了枫岫身边,连话也没再多说一句。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告辞了,今日之事,还多些班主。”少独行见生意成了,也就笑着站起身告辞,枫岫随后起身,两个人往外走。

拂樱跟着枫岫走了几步,突然扯了扯枫岫的衣袖,“先生再等等我。”他打了个招呼便又转身走到班主面前,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又到教戏的师父面前,也磕了三个头。最后看了一眼院子里的人,回过身跑到枫岫面前替枫岫和少独行两个开了门,“先生请吧。”

枫岫的笑容渐深,看样子钱也不是白花的。他上了黄包车,少独行照例是做前一辆,拂樱一手拎着包一手搭在车边上,一路跟着跑到了下一个目的地。

福煦路上的一家店铺门口,少独行令人停了车,一回头看见拂樱已经将枫岫从车上扶了下来,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枫岫也有些惊讶,他看着自己面前的这家铺子,他知道这是家药铺,虽然牌匾已经没了。

“这家药铺的老板一家前几天被人杀了,巡捕查了几天也没查到是什么人干的,这家人也没什么亲戚,铺子就空下来归了公董局,他们正愁不知道怎么处理,你就来了。”少独行站在药铺门口,“怎么了你?不会是要跟我说什么死过人的铺子不吉利吧。”

枫岫“哈”了一声,笑容古怪。心想真是冤家路窄,军尹怕是做鬼也想不到,自己杀了他一家,到头来还占了他的铺子,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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