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憧憬嫁给温左淮的日子。
可这份憧憬在大婚前夜消失得无影无踪。
喜娘早早为我穿戴好衣裳,嘱咐我不可以睡着。可我实在太困了,被两个喜娘强架在熬了一夜,天亮上花轿的时候,险些神志不清。
之后便都没有印象了,只记得众人盯着我的嫁衣好一顿夸赞,说我的绣功有巾帼之气,还说我和温左淮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等回过神来,已经坐在满是花生红枣的大喜床上。
喜娘不让我睡,说一定要等到夫君进房。
我提醒自己,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歪倒在被子里,失去了意识。
也许我是少有的,大婚之夜睡过去的新娘子。
神智回笼的时候,温左淮轻轻拍着我,正用热手帕给我擦脸。
饶是眼皮发粘,我还是强撑着坐起来,念出我练习很久的话:“妾身伺候夫君更衣。”
温左淮攥住了我的手,“知道你困,躺着吧。”
我犹豫很久,坚定地摇了摇头,“喜娘说这样不吉利。”
温左淮笑出声来,“你睡得盖头都掉了,还怕不吉利?”
我愣住了,纠结了很久,捡起盖头重新盖回去:“那你重新揭吧……”
温左淮忍着笑,按部就班走完了流程,直到最后一步,他手停在我嫁衣上,突然认真说道:“青青,你真的喜欢我,对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说道:“是啊,我喜欢你,我还喜欢很多人。”
比如小姐,初五,姑爷……
温左淮深吸了一口气,捂紧我的领口,推着我躺平,他则躺在外面,“睡吧,睡醒了带你去放风筝。”
“我们……不圆房吗?”
温左淮沉默了好一会儿,说:“再等等。”
等什么我不知道。
明明是个说一不二的人,新婚之夜他却束手束脚,恨不得跑到床边上。
我越睡越冷,最后手脚并用缠到他身上。
温左淮真暖和呀,像个大火炉。
“你热吗?”我仰着脑袋问他。
温左淮抱着我,“热。”
我将冻得冰凉的手塞进他脖子里,笑嘻嘻道:“这样你就不热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温左淮的脸更红了。
他死死束缚住我,恼火道:“不许动,不许说话,闭上眼睡觉。”
我被他一吼,怯生生缩远,贴着墙角钻进被子里。
也许温左淮不喜欢睡觉的时候被人往脖子里塞东西,也不喜欢脱衣服。
可是我不行啊,嫁衣鼓鼓囊囊堆在被子底下,我怎么都不舒服,只好钻进被子里悄悄脱掉。
可还是吵到了温左淮,只听他低骂一声,突然掀开被子,沉着脸说:“不睡觉干什么呢?”
昏暗的光落在我白皙的小臂上,嫁衣无力地顺着我的肩膀滑到腰际,小姐送给我的绣了合欢花的鹅黄色肚兜暴露在空气里。
我傻了。
温左淮僵住了。
“我……我脱衣服睡觉。”我苍白地解释着。
温左淮突然坐起来,背对着我吐了口气,“你睡吧。”
说完他步伐飞快,消失在房间里。
我第二十三次叹气的时候,树上的青梅掉下来,咚砸在我脑袋上。
我揉着发痛的额头,问道:“将军什么时候回来?”
婢女答:“晌午呢。”
我皱着眉,心里闷闷的。
过了会,我说:“我要去找小姐。”
婢女拦着我,“夫人,新婚三日才可回门。”
我像个被锁在笼子里的鹌鹑,空有问题无人解答,比如:新婚之夜不圆房是不是说明夫君不喜欢我?比如我自己偷着脱掉嫁衣,是不是会惹得夫君不高兴?比如他昨晚出去,就再也没回来,是不是讨厌我……
将军府很大,喜房外,有一株梅树,坠满了翠绿的果子。
我撑着头,呆呆地盯着。
婢女说:“不如去找公子吧,夫人做道甜点送过去。”
真是绝顶聪明的主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