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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滇池展府

从酒楼出来,第五去后边引马,将大枣的马绳交给云来,却没有等他,自己翻身上了另一匹,就这样骑在马背上,看着云来。

云来面色如常地拽住马绳,踩蹬一跃,坐到马上。

第五不理他,他也懒得问话,扬起马鞭一打,大枣跑起来,很快就把第五丢到身后。第五忍耐不住,只能驾马跟上去,“少爷,你跟闻神引有仇?”

过耳的风声嘈杂,云来头也不回,“没仇啊。”

第五是云来的随身仆从,他清楚云来与闻神引从没有见过面,当然没仇。但他偏偏冷声相问,就是有话要说。

现在得了回答,果然气道:“没仇你专往人肺管子切?那闻神引唤神隐公子,江湖初入月余,已经不见有人敢细谈他的容貌,现过了三载,更是鼎鼎大名。他虽然面善,但主子擅识心,别框我说看不出来吧!”

“好啦,”云来见第五真气着,随口解释道:“你看他生气了吗?”

第五气结,心想:“谁知道那人怎么回事?”

云来一贯的嬉笑,“我见他美貌,就夸他好看,如果发现他武功好,就夸他高手,有哪里不对?他知道我在诚心夸赞,也不会生气,行走江湖,哪里这么小家子气。第五你背了这么多书,却不擅用吧,人间相知,贵在真实。”

云来语重心长地摇头,伸出鞭子去敲了敲第五的脑勺,奇怪道:“你怎么如此烦忧?放宽心放宽心,不过是来滇地走上一遭。”

他随意地伸出手,原本是想安慰一下第五,却忘了两个人骑在马上,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第五一大跳。

他在一瞬间勒马站定,紧盯着云来,心中又是惊讶又是愕然。愕是不知道要怎么反驳云来说这话,惊的却是云来竟然能无声无息敲到他的脑袋!

不说两个人骑马跑在路上,行动不便,要敲到他的脑勺本来就困难,就说他学的魍魉之道,必须随时紧着心神,可他从没想过云来一伸手,竟然能敲到他的脑袋。

他师从名家,最擅长轻功刺杀,于无所知的情况下被人敲了脑子,等同一次死亡。越想越是惊惧,冷汗瞬间就遍布了他的额梢。

再转念想起自己出来之前,师父曾道:“少爷七窍玲珑心,你只需护好他身便是。”顿时悔悟,自己师父怎样人物,却是云家的下仆,自己一个仆人徒弟,哪有资格质问云家的少爷?

这道理一通,他不由得翻身下马,跪到地上认错。

他们二人早已经行马到了正道上,这第五突如其来地停下,非但停下,还下了马,端端正正地跪到大路中央。

云来忙扯着缰绳回头,莫名其妙道:“大路中央停马,你不要命啦?还不快起!”

然而他下了命令,第五却还是跪着不动。云来不由皱起眉头。

他直直看了第五半晌,丢下一句‘有病’,就干净利落地一扯缰绳,转身离开。

云来心中暗道:“宋叔这教的是什么徒弟,还说武功一流,怎么看都像个酸儒。你要跪就跪,少爷看你能跪到什么时候!”

第五见云来骑着马走了,根本不回头,心中着急,无奈之下连忙上马跟去,好不容易追到云来,云来却烦他,一路无话,抵达滇地。

滇地处在大乾的西南方,说是大乾国土,但朝廷势力单薄,再往西就接壤白图,乃是异族聚集之处。所以这里往来的打扮各有异色,酒楼处处宾客不断,云来本来是孩子心性,现在到了目的地,心情一好,就把之前的事全忘了。

他仰着头赞道:“果然不是一般景象。”转又告知第五:“现在时间不上不下,我们自己去找地方吃饭,下午再登门拜访。”第五自然应是,跟在云来身后。

从城门里去,越往里越繁华,约莫走了数百米,云来终于放弃攀比,打算随意挑个店吃饭。

“快!拦住那个死丫头,翻天了她还!”“快快!”

吵嚷之声突然从正前方传来,远远见着,前面一阵鸡飞狗跳,街道上的行人都赶紧朝道路两旁避让,免得遭殃。

云来喜欢看热闹,就没想要退开,正等着看戏呢。第五见他一动不动,知道自家主子是个傲慢的,只能往前一步,横剑挡在云暮来的身侧。

两个狂妄的主站在道路右侧,要说也挡不了道,然而前面那没看路的小姑娘一气狂奔之下,却偏偏扎到了云来怀里。

丫头赶着跑路,挣扎起来还要再跑,可这一撞的耽搁,追她的人已经到了背后,她惊慌地瞧着追来的人,又瞧一眼云来,盘算之后,突然死死抓住云来的衣服,躲到他身后。

追来一个稀瘦小伙,大喘着粗气,单手撑膝,指着人就骂道:“你倒是再跑啊!死丫头片子,看我不打断你的腿!”那手指的方向,正好对着云来。

后面赶来的中年胖子刚刚站定,一看云来打扮,连忙打落小伙的手指,顾不得喘气,赶快上前见礼道:“这位爷,见好,下面小子的狗爪不懂规矩,我给爷赔罪了。”

云来摆手示意无妨,胖子露出感激之色,道:“多谢二位爷帮我们捞着了这女娃。不过可赶紧放开她吧,这丫头手脚不干净,在咱们店里偷客人银两,咱小店可不能惯着她这毛病。”

他解释自己追人的原因,说罢又看云来锦衣华服,年纪也轻,怕他打抱不平,就道:“爷可别看她小,这种小贼最擅长装可怜,二位爷可别着了道啊!”

云来摊开两只手,明摆着不打算管这档事。中年胖子松下一口气,递眼给稀瘦小子,让他抓人,口中还在不停道谢。

小子得了指示,上前来抓那丫头,拎着她后颈往后一拽,没拽下来,抓得实在紧。小子火冒三丈,对着丫头手臂就是一顿猛掐,那丫头也经得住,就算闷哼连连,也死不撒手,反倒抓的更紧了。

第五眉头越皱,聚拢的路人开始朝这边指指点点,云来到底只能叹气,制止了人,道:“算了,她偷你们多少钱?我补,就别再拉扯了。”

“这……”小子拿不定主意,踟躇着回头,那中年胖子听到这话后微微沉吟,只是片刻,就上前拱手。

“这位爷说的是,大街上拉扯给二位添麻烦了。也不值当几个钱,说什么要您来补,可见了笑话了。我们店里头出的事,我们店补。只是爷善心,却不能大意啊,这丫头手脚不是第一次了。”

这胖子做事讲究,云来也笑着拱手道:“多谢提醒。”

闹剧落幕,人群散去。云来睨着猴一样扒拉在他身上的人,“行啦,人走了。”

丫头一个瑟缩,听过话来,偷摸朝身后确认,见人确实走远后,才缓缓撒开手。

她沉着脑袋不发一言,却站在原地不动。云来扬了扬眉梢,心中好笑,却没有多话,朝旁边跨了一步要走。哪知这寒酸的丫头一声不吭,再次拽上他的衣摆,挡住他的步伐。

云来这才正眼瞧她了。

“怎么啦,小白眼狼,可是要赔我衣裳?”

他上好的锦袍被这丫头抓皱,赔起钱来恐怕比她偷的要多上好几倍。小丫头脸皮还不算厚,被这句嘲讽惊得脸一下煞白,手也松了些。第五动动嘴,估计是心软,可到底也没说出反对的话来。

云来拿扇子轻轻敲开小丫头的手,“好啦,别闹了。快走吧。”

他说话的声音向来温和,语调却淡,见闻者见不同,不知受到蛊惑还是惊骇,小丫头如同被灼烫一般,猛地缩回手,转身消失在小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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