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春
太庙之乱后的第七日,京城下了一场雨。
雨不大。
细细密密,落在青石街上,洗去残余的烟灰与血迹。
城门前新立了一面长榜。
榜上不是通缉令。
是雪狼谷案、昭元帝之死、顾氏私兵、陆归墟逆阵等案的主审告示。
最上方写着:
**凡涉案者,无论宗室、勋贵、官员、内监,皆交三司,依律论断。**
下方是密密麻麻的名字。
有人罪重当诛。
有人罪轻流放。
有人曾受胁迫、立功赎罪。
韩肃被褫夺官爵,押入天牢,待三司终审。
缄口死士中有三人愿意供出余党,被暂缓死刑。
顾氏旁支里,有未曾参与谋逆、却曾替顾嵘遮掩账目的,也一一查明。
没有谁因为姓萧便免罪。
也没有谁因为曾经犯错,便连陈述真相的机会都没有。
百姓围在榜前,看了很久。
有人骂。
有人哭。
也有人沉默地带着纸钱,往北城外的雪狼谷英魂祠去。
沈知微坐在三司衙门的偏厅里,正翻阅最后一卷案宗。
她的手臂已无大碍。
封喉青的余毒被孟九思骂着灌了七天药,终于清得差不多。
只是萧承晏还没好。
想到这里,沈知微擡头看了一眼窗外。
雨丝斜斜落下。
檐下挂着一只新做的风铃。
是玄九送来的。
说是宁王躺得无聊,叫他做点“有用的东西”。
玄九做得很丑。
铃铛歪着,红绳也系得乱七八糟。
但风一吹,声音倒很清脆。
谢蘅从外走进来,肩头带着雨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