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归
三年后,春。
京城的杏花开得比往年早。
三司衙门外,新修的石碑旁围着许多人。
碑上刻的是这三年重审的旧案名录。
冤案得雪者三百七十六宗。
获罪伏法者一千余人。
还有更多没有名字的普通人——被豪强侵地的农户、被贪官吞掉赈银的灾民、被旧制困住的女子、被战乱夺走家人的百姓。
他们的名字未必都刻在碑上。
但他们的案卷,都存进了新建的明录库。
明录库外有一块小牌。
上面只有一句话:
**所记非旧案,皆是人间。**
沈知微站在廊下,看着工匠将最后一块牌匾挂上去。
她已不再穿从前惯穿的深色官服。
今日是一身浅青常服,袖口绣着极淡的云纹。
谢蘅站在她身后,摇着那柄修过三次的折扇。
“沈大人。”
沈知微回头。
“谢相。”
三年前,谢蘅入中书,兼领三司改制,如今已是朝中最年轻的宰相。
只是他依旧爱喝冷茶,依旧爱拿贵得离谱的扇子装风雅。
谢蘅叹气。
“你就不能叫一声谢大人?”
沈知微道:“谢相更合礼。”
谢蘅道:“我怀念你从前叫我谢大人的日子。”
“从前你也没少气我。”
“那不一样。”
两人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一队轻骑穿过长街。
为首之人一身玄衣,披风染着边地风尘。
他下马时,腰间镇北符微微一晃。
三年过去,萧承晏身上的寒意淡了许多。
腿伤虽未完全痊愈,却已能短暂骑马、行走。
孟九思对此很不满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