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年旧人
黑暗中，沈知微浑身一僵。
那人知道她是谁。
萧承晏按在她肩头的手微微收紧，示意她不要出声。
石室门口，那道苍老的声音仍在继续。
“王爷不必防备。若老奴真想害你们，方才机关开启时，便不会只身进来。”
萧承晏沉默片刻，终于松开按住沈知微的手。
他没有点灯，只淡淡开口：“报上名来。”
来人似乎笑了一下。
“老奴姓周，名谨。”
听到这个名字，萧承晏眸色微沉。
沈知微却毫无印象。
周谨缓缓走进石室，借着门外极淡的光，能看清他佝偻的身形。他穿着寻常内侍的灰衣，头发已经全白，脸上沟壑纵横，一双眼却仍旧清明。
“先帝身边的掌印太监，周谨。”萧承晏道，“十三年前，先帝驾崩后，你便随之失踪。所有人都以为你死了。”
“老奴命贱，阎王不收。”
周谨走到石案前，目光落在那封被打开的密奏上。
他长长叹了一口气。
“沈大人果然没有看错人。”
沈知微终于开口：“你认识我父亲？”
周谨转过身，缓缓跪下。
“老奴曾受沈大人救命之恩。”
沈知微下意识退了半步。
一个曾侍奉先帝的掌印太监，竟会向她一个女官下跪。
“周公公不必如此。”
“这一跪，不是跪姑娘。”周谨低着头，声音苍老而沉重，“是替老奴自己，替那些没能活到今日的人，向沈大人赔罪。”
石室内一片死寂。
周谨擡起头时，眼中已泛起湿意。
“十三年前，先帝病重，太子殿下被幽禁东宫。那时朝中人人都以为，顾氏一族赢定了。”
“顾太后掌控禁军，国舅顾崇把持兵部，太医院、内廷司、宗正寺里，也尽是他们的人。”
“可先帝并未放弃太子。”
沈知微攥紧那半块染血玉佩。
“太子没有死？”
周谨没有直接回答。
他走到石案旁，伸手拿起那枚玄甲军副符。
“东宫之变当夜，太子殿下确实中了毒。顾氏给他准备的是寒食散，剂量足以让人七窍流血、脏腑衰竭。可先帝早有防备，在东宫密道中安排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