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后,南洋度过了雨季,也迎来了风平浪静的秋日。
在夕阳宁静的照耀下,舰队缓缓地行驶回一片祥和的吕宋军港,渔舟唱晚,美轮美奂。更多之前还在浴血厮杀的水师将士得到了战争结束的消息,放下了手中的武器,更换了战船的航向,开始了归往南洋大本营的返程航行。
这天吕宋水师府中飘着白色的旗子,包括郭霖和刘星廷两位总督在内的一众高级军官戴着白色的袖章,列队站在院子里,静静地悼念着在这场战争中为了保卫帝国南洋领土而战死大洋的年轻将士们。
尘埃落定,一切都已结束,亡灵们游荡在海上,默默注视着生者继续着生活。幸存者们不知道他们的哀悼能否给那些灵魂带去安宁,所以他们只能在悼念结束后,背负上属于逝去者的那一份,继续自己的一生。
张晟站在军官队列的靠后位置,面无表情。此刻他的心中很不好受,因为得知了陈懿殉国的消息,也因为那些卑劣野蛮的西洋人能够全身而退,从南洋离开。可是,此刻他并没有什么咬牙切齿的仇恨,只有淡淡的怅然弥漫在心中,说不出究竟是什么滋味。
张晟在一个月前和另一支帝国舰队交接了巴拉望岛的防务,得知了停战的消息,于是率领自己的分舰队,就开始了返回吕宋大本营的航行。在他回到吕宋后,曾情绪激动地质问郭霖为什么要停战,而那天,面对着他的质问,郭霖只是长叹一声,没有多说。
“小子,你看,战争真的结束了。”那天的老师只是朝窗外扬了扬手,接着安静地和张晟听着外头得知休战消息的帝国士兵的欢呼和笑声。张晟听着外面的嘈杂,也渐渐地平静下来。
“……可是,父亲的仇难道就不报了吗?”张晟仍旧不死心地,怔怔地问。
“会报的,总会有那么一天的。”郭霖也出神地望着外面南洋那澄澈的天空,半晌后才又指着门口那些欢声笑语的士兵们回答道:“可是你看,战争已经打了好几年,他们想家了。”
……
其实张晟知道,此时停战是正确的,但他只是无法接受,父亲的仇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被搪塞过去了,他明白停战是时局的要求,最后,帝国并没有吃亏。可对于他自己来说,他终究无法释怀。
然而,无论如何,帝国的军队终于击退了势在必得的西洋联军,守卫住了南洋。
而张晟则在这场战争的后半段立有大功。亲手粉碎了西洋的计划,如果一定要自我安慰,这或许也是一种雪耻的手段。
……
时间回到两个月前,郭霖舰队与联军主力舰队旗鼓相当的厮杀持续了很久。尽管张晟舰队切断了联军的海上交通线,但因为联军舰队的规模过于庞大,而且纳尔逊在被郭霖剿灭一支东印度舰队后,就立刻采取了分兵游击,不断骚扰和化解帝国水师进攻的战术,让郭霖一时间无计可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