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六月水汽氤氲,空气中似乎有些湿润过头了。而在沿海的城市中则尤甚。
舟山主岛的这天下起了雨,微微阴沉的天气中,各条街道上都是行色匆匆的行人。基湖路上的人们都忙着躲到各个店铺的门脸之下挡雨,年轻的男女们用手遮着头,叽叽喳喳着急匆匆地朝不远处的大学堂拱门跑去。
一匹快马从港口穿过基湖路,赶往城中心。马上披着深黑色披风的军官看起来品级不低,此时正不断地挥着马鞭。抵达了白墙黑瓦的水师衙门后,军官跳下马,立刻走进水师大院里。
“刘大人!”门口的两名持枪卫兵敬礼说道。赶回来的刘禹对他们点点头,但并没有停下回礼。他穿过修缮一新的水师大院和那新刷了一层漆的沈有容雕像,径直走进水师府的大堂中。此时是午休时间,军官们大都回府或者去附近的酒家吃饭了,刘禹四下张望发现大堂中一个人都没有,于是便向不远处的一间军官房间走去。
推开都指挥使的房间后,刘禹看见里面倚在躺椅上的,同样穿着水师全套军服的张晟,他于是把手里的纸张丢在了桌子上,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下:“……洋人又有动向了。在满剌加五十海里看到了西洋的风帆战列舰舰队。另外,最近我们的斥候舰队多次在舟山群岛南方的远海发现西洋的间谍船。”
自从两年前的那场大洋海战之后,帝国似乎对于西洋的注意从一个极端变成了另一个极端,从战前的不屑一顾,到现在,每天收到的最多消息就是西洋舰队的动向。
张晟放下手里的书从躺椅上站起来,揶揄着冲面前煞有介事的刘禹说道:“满剌加五十海里以外是中间海域,再说了,我们不是也时常往东印度派间谍船吗。我说你啊,是不是两年前没赶上到达战场,现在心痒痒总想打洋人?”
说完之后,张晟走到自己的桌子旁边,拿起刘禹带来的书信,看后撇了撇嘴:“……这个赵德良一天天净是废话啊,他在战争之后竟然没被撤职,现在天天说这些没用的,又开始通过这种方式表明自己的存在了。”
然后他拿起了一边的茶壶,倒了两杯,其中一杯推给刘禹:“喝茶。为你这个月又批不完的公文干杯。”
刘禹白了张晟一眼,然后也抿了一口茶,接着对张晟说道:“哎,我可告诉你啊,等老头回来了你可得帮我挡一下,不然他非得骂死我不可。”
“对哈,然后再把你派到朱家尖去两个月。”张晟故作恍然大悟,朝刘禹挑了挑眉毛。看到刘禹腮帮子一鼓差点把嘴里的水喷出来,张晟乐不可支,然后趁刘禹还没咽下水骂他,他就取下身后墙壁上的黑金披风披上,一溜烟跑出水师府,去基湖路吃饭去了。
……
走出水师衙门后,外面的小雨也停了,阳光明媚。张晟突然来了兴致,回府中换了便装,然后朝基湖路走去。
沐昕不在家里,好像她早上说今天去看中医,张晟也没有多问。走到人流如织的基湖路上之后,张晟走向了一家熟悉的酒楼。这家店相比六七年前已经变豪华了不少,楼也加高到了四层。走进门中,店员热情地招待了他。
张晟随便要了两个菜,点了一壶茶,便走上了二楼。店中的食客不少,其中有两桌的年轻客人穿着和他当年相似的水师科学员服。看到靠窗的那张桌子现在没有人,张晟的眼睛亮了一下,当年结业时的最后一顿饭,他就是和王辰在这里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