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是沐浅月的弟弟。
“沐暮雨?”陆泽渊惊讶道,“你怎么了?”
“我家欠了一大笔钱,姐姐临死前都一直在帮家里想办法还钱,可现在她……”沐暮雨越哭越伤心,“陆泽渊哥,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沐暮雨的意思不言自明。
陆泽渊定了定神:“你要多少?”
“五、五百万。”
一笔不小的的数目,可陆泽渊没心情跟他掰扯这笔债的由来。
“好,我帮你还。但我有一个条件。”
沐暮雨马上停止了哭泣,甚至还有一丝庆幸和兴奋:“陆泽渊哥你说!能办到的我一定办!”
“告诉我沐浅月的墓地在哪。”
“好的!我把姐墓地的定位发给您!”
陆泽渊挂断电话,便马不停蹄地直接驱车去了沐暮雨说的地方。
下车后,他深吸了口气。
这才发现自己有多紧张。
一步一步,陆泽渊走得极为艰难。
每一次前进,都让他气息加重几分,到了后面,几乎是无法呼吸的程度。
他想知道沐浅月葬在哪,可又怕自己真的看到她的坟墓。
仿佛一旦看到了,沐浅月就真的死了。再也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募地,他的目光刚触及那处崭新的墓碑,便倏然失了力气。
陆泽渊紧闭双眼,步履不稳地打算转身离开。
“怎么?不敢看?”
墨尘琂忽然出现在他身前,面带冷意地说。
“滚开。”
陆泽渊低吼道,看也没看他。
“我劝你还是仔细看看!”墨尘琂走上前,一把用力转过他的身体,逼他去看沐浅月的墓碑,“你不是一直不相信沐浅月死了吗?趁机死死心吧!”
说罢,墨尘琂便走开了。
墓碑上嵌着一张沐浅月的近照。
笑颜如花,美得让人迷醉。
可斯人已经长眠于此,再也不能展露这样纯真的笑容了。
陆泽渊眼神破碎,浑身像被抽走了力气,轰然倒下,跪在了墓碑前。
墓碑前有一大束开得浓烈的红玫瑰,红得扎眼。
应该是墨尘琂刚刚放下的。
陆泽渊咬牙把花扔出老远。
“沐浅月,是我对不起你。但你就算死了,也只能是我陆泽渊的人!”
“生生世世,都是属于我陆泽渊的人!”
陆泽渊在墓地停留了很久。
直到他起身离开,背影消失得无影无踪,墨尘琂才对着一个角落道:“出来吧,他走了。”
紧接着,角落一道消瘦的身影走了出来,正是陆泽渊心心念念的沐浅月。
“辛苦你了,帮我做了这么多。”
她面上带着歉意,虽然又清瘦了不少,但容貌依旧昳丽动人。
在除夕夜那晚,她确实因为剧痛而昏厥了过去。
好在房东即使发现,帮她拨打了120。
120的急救医生很快把她送到医院抢救。
抢救需要亲属签字确认,于是医院打开了沐浅月随身携带的手机。
通话记录的最近一通电话,就是墨尘琂打来的。
医院方拨打了墨尘琂的电话,他第一时间赶到,交医药费、办住院手续,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
病床上的沐浅月一把抓住他的手:“墨尘琂,你帮帮我!帮我摆脱陆泽渊!”
于是之后的一切,都由墨尘琂精心部署,没有一处纰漏。
“你我不需要客气。”墨尘琂脸上的冷意消失不见,整个人柔和了许多。
沐浅月摇了摇头,仰头看着他:“需要的,你确实帮了我太多。”话里的疏离,让墨尘琂有些苦涩,他笑了笑道:“接下来,有想去的地方吗?”
“出国吧,这里……已经不适合我待了,”沐浅月低下头,眼中满是悲伤。
她之所以诈死,就是为了远离陆泽渊。
在陆泽渊已经不爱他的时候、在她即将被绝症吞噬的时候,一个人默默死去,是她留给这份感情最后的体面。
以她对陆泽渊的了解,只要自己还在世上一天,就永远不得清净。
现在摆脱陆泽渊的目的达成,也是时候离开。
只是苦了弟弟沐暮雨,没了妈,以后也见不着她这个姐姐。
不过,她相信父亲会对他很好,很好……
思及此,沐浅月心底说不出什么感受,就是觉得喉咙涩涩得。
“出国也好,方便化疗。”墨尘琂嘴角勾了下,“我会安排最好的医生为你治疗。”
“谢谢。”
“我们走吧?”
“嗯。”
走吧,离开这个给了她太多悲伤和痛苦的地方。
曾经她一门心思只想要一个和陆泽渊的未来,而现在,她只想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