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身边有把刀就好了,沐浅月想。
她就可以杀了陆泽渊,再杀掉自己。
从此两讫,谁也不欠谁的。
但是一群家庭医生很快就带着一堆仪器设备进了房间,他们给她打了麻药,开始进行详细的体检。
很快地,沐浅月又陷入了一片昏沉中。
也不是全然没有意识,她能听到那些器具在自己身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也可以偶尔听到身边人的交谈。
好像听到了医生的叹息,又好像听到陆泽渊在询问自己的病情。
“用最好的药,”她听到陆泽渊说,“她对我很重要,不要在乎钱。”
也不知道是不是听错了。
又是一场长久的睡眠过后。
再次醒来的沐浅月,觉得身体轻快了很多。
咽喉也没有难以忍受的刺痛了。
视线一片清明,天色有些暗了,沐浅月猜,也许已经是傍晚时分。
她转头,竟看到陆泽渊趴在床头睡着了。
那是一张她再熟悉不过的、英俊的侧脸。
被一片粉色的晚霞笼罩着,像被晕上一层好看的光圈。
睡着的他,脸不再像冰块那么让人不寒而栗,反而有着孩子般的天真,显得人畜无害,甚至让人想要摸摸他长而浓密的睫毛。
时间过去三年,沐浅月已经记不得当年谁是被辜负的,谁又是被伤害的。
恩怨纠葛,早已经牵扯不清了。
但不能欺骗自己的是,那五年她真心爱过。
在美国的一千多个日子里,午夜梦回时,她也不止一次哭着从睡梦里惊醒。
每一个梦里都有陆泽渊。
有时候他冷着脸说:沐浅月,我不爱你了,我们分手吧。
有时候搂着温瑜,笑得一脸缱绻,然后二人交颈缠绵。然后看向沐浅月说:你怎么在这?我爱的是温瑜,你滚吧。
有时候恶狠狠地对她吼:你不就是得了咽喉癌吗?既然治不好,那就去死吧!我是不会借钱给你看病的!
……
每次回忆都像自揭伤疤,不知不觉间,沐浅月早已满面泪痕。
醒来的陆泽渊看到她这样,瞬间愣住。
沐浅月能看懂他脸上的怜惜,他也能看懂沐浅月脸上的眷恋。
气氛变得很微妙,仿佛不堪的一切都不曾发生。
而他们还是当年那对恩爱的恋人。
陆泽渊低眸,看到了沐浅月左手无名指上的订婚戒指。
他的面色又重新变得冰冷。
时间从不为谁停留,伤害也已经覆水难收。
他们终究是错过了。
“医生说你身体虚,开了一些药。”
很难得地,陆泽渊的口气平静,说的话也没有夹枪带棒。
“还有,你的喉咙,是长过声带瘤?”
陆泽渊试探着问。
“恩。”沐浅月点点头,“三年前,动过手术,在美国。”
陆泽渊想起不久前刚刚收到的那条短信,是他派去调查情况的人发来的:陆总,沐浅月三年前在市立医院确实被诊断为咽喉癌二期,这件事陆夫人也是知道的。
陆泽渊不再说话。
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
“咚咚咚。”
房门被人轻轻扣响。
“什么事?”陆泽渊提高声音问道。
“先生,给沐小姐准备的粥已经熬好了。”
“知道了,进来吧。”
一个年约五十的女性管家,穿着工作服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瘦肉粥。
管家站在床边,准备给沐浅月喂粥。“给我吧。”陆泽渊拦住她的动作,“我来喂她。”
说罢接过碗,舀起一勺,放在唇边轻轻吹冷。
管家一愣。
在这所别墅工作两三年了,她还第一次见到陆先生对人如此温柔。
她想了想,又问:“沐小姐身上这套睡衣还是我昨天帮她换过的,今天需要再换一下吗?”
沐浅月顿住。原来陆泽渊并没有趁人之危占她便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