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沿着边缘慢慢挪到狮子的两只前爪中间,然后在长长的鬃毛下卷成一团。“这样行吗?”
“可以。”哈利说。他把相机举到面前,然后拿远了一点,斜眼看着上面的小零件。“这机器可以调焦距吗?”
“什么?”
“算了,没事。”哈利说着向后退了一步,重新把相机举到面前。“保持笑容!”他按下了快门,感到手中的相机在卷片。
“该你了!”莉莉兴奋地说着,从雕塑的底座滑下来,轻轻落在地面上。“去吧,上去。我想拍一张你骑狮子的照片。”
哈利耸肩。“没问题。”说着把相机还了回去。他把手放到石头底座上,轻松地撑起身体。“骑在狮子上面?”他叫道。
“骑到头上去!”莉莉说。
我没意见,哈利想着,爬上狮子的背,然后移到头顶上。他向下看去,两条腿在狮子面前晃了晃。“这样好吗?”
“非常棒!”莉莉大叫着,退后举起相机。“笑!”
笑?哈利迟疑地从命。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不需要在照片上微笑。人们要求他显得肃穆、自信、冷静、严苛——但从不愉快。最好不要笑得好像患便秘症一样,他想着,放松了脸部,幻想自己在世界的顶端。
和西弗勒斯一起。
突然间,渴望涌过全身,带着苦乐参半的疼痛,夺走了他的呼吸。他希望西弗勒斯在这里陪着自己——他们都在狮子的头顶,西弗勒斯坐在他的身边,一开始还闷闷不乐,然而当他们看着夕阳西下,看着光芒照过成群结队的鸽子、在喷泉的水面上闪闪发光时,他就松弛了下来。
“刚才太棒了!”莉莉大叫着把相机从面前放下。
哈利苍白地笑了笑,然后很快地从雕塑上下来。
“你就像只猫。”她评价。“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的。喂,看看那边那个人!他是不是很有趣?”她举起相机偷拍了一张。
哈利放眼一看,发现一个几乎被鸽子遮盖全身的人。“麻瓜们。”他喃喃地摇头。
“什么?”莉莉突然说,面前的相机扯开了。“不要说那样的话!”
哈利眨眨眼。“什么——麻瓜们?我怎么说的?”
“就好像你非常讨厌他们全部。”她探询地看着他。“你…不是那样的。你也是麻瓜出身。”
“我不是。” 哈利自动回答着,尽管一股恐惧攫取了他的心脏。“我完全不是那样的。”我是吗?他回头朝那个麻瓜看去,明显意识到一丝厌恶的气息——可那是因为这些鸽子,他告诉自己,我和伏地魔不一样。他别开头,看见一对静静坐在喷泉旁边的情侣。他搜寻着自己心中的厌恶感,却只发现…“就是因为这些鸽子。”他大声说。
“真的?所以你害怕鸽子?”莉莉问。“恐惧症?”
他认真地看着她,这才发现她是在逗自己。他有些无力地笑了笑。“不,这些不过是一群想把人类生吞活剥的疯鸽子。还有,这是鸟类厌恶症候群,不是恐惧症。”
莉莉笑了起来,但那只是个短短的、有些紧张的笑容。他们彼此都明白。“我很抱歉说了你。”她说。“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
“是啊。”哈利说着回头一看,突然想到了那个被自己瞬间刺痛眼睛的麻瓜。他辗转挣扎,想找一个解释,却感到心沉了下去。“我不是。”
“唉,我猜自己刚刚破坏了难得的一刻。”她叹息着说。“在那头狮子上的时候,你看起来真的既快乐又悲伤。”
哈利诧异地看着她。“真的?”然后他回忆起自己的感受,觉得脸庞有点发热。
莉莉点头。“你看起来很享受,第一次来这个广场。” 她迟疑了一下,然后突然说:“要知道,我的守护神咒用的是这个记忆——我和佩妮小时候到这里来,
然后父亲把我们两个都举到了狮子身上。”她又停了停,目光搜寻着那尊巨大的青铜雕塑。哈利随她一起看过去。“那就是我想做的事情。”她说,声音中充满决心。
“什么?爬到狮子上去?”哈利说着,看见一个头发火红的小女孩爬上了狮子的脊背,下面有一个男人退后一步,举起了相机。
“不。”莉莉摇头说。“咒语、祭祀、这些事情。在我看来,一切都有些——不平衡。这世上有那么多咒语显得被憎恨、残酷、愤怒、和——人间的一切黑暗事物所推动,而却少有咒语产生自欢乐、爱恋、还有…单纯的幸福。不知为什么,这样显得不太对劲。”
“生活是不公平的。”哈利静静地说。“不是每一个阿瓦达毁灭咒,都有与之对应的守护神。”
“我知道。”莉莉说。她转身紧紧盯着他。“可问题是:你会不会对此做些什么?或者你只是坐在那里,像某些年迈腐朽的愤世嫉俗家那样抱怨?”
说完之后,她的脸庞立刻抱歉地垮了下来。“对不起。”她喃喃道。“我又来了,又在说你。我不是故意这样…”
“实话实说?”哈利表情冷漠地露齿一笑,暗示道。
“不是!不,当然不是。我只不过…”她向广场看去,鸽子们腾空而起,仿佛一串珠帘,男女老幼好像鹅卵石一样四处散落。“哎,我也想那样。”她凝视着一个在喷泉前面摆姿势的女孩子,说。
哈利伸手下去,从她那里取走相机。她诧异地抬头,然后开朗一笑。“去吧。”他说着,心中混合了怜悯和遗憾,他的目光追随格兰芬多而去,看着她轻快地走向喷泉,然后高兴地摆好姿势。
他们接下来的一天过得很快,莉莉兴奋得到处猛按快门,或者不停地微笑、摆姿势,然后叫哈利帮自己拍照。整卷胶卷都用完之后,她才停下来,即使如此,她还满心欢喜地在喷泉前边流连。
“很美,对不对?”她突然一阵感叹。“我很快就把照片给你。回去的路上经过霍格莫德的时候,我顺便拿去冲洗。”
“这些是魔法相片?”哈利问,尽管他不能说自己对此感到很惊讶。
“是啊。”莉莉回答,她的手指伸进水里,懒洋洋地划着图案。“你觉得我可以用一个铜那特许愿吗?”
“我觉得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哈利说。“我饿了。而且我恐怕萝丝蜜塔夫人会觉得我们的注意力没集中在该集中的地方。”
莉莉茫然抬头。“你说什么?”
“什么也没有。”哈利迅速说,他一手拿着那本无名的书,另一只手拿着莉莉的相机,领头往斜角巷走去。“我们走。”
他在镜子的光芒中转身,尽管匆匆一瞥之下,那里只显示出明亮的薄雾。
他再次身在巢里,在一堆堆的卷轴和羊皮纸中。他不完全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来,为什么要逃避睡眠,为什么站在这里一动不动,看着遥远的墙壁上那些灰尘的Yin影。
话又说回来,或许他知道。
他挥挥手,卷轴们发出了轻微的响声,从尸体身上离开。一卷卷羊皮纸堆积在古老的书桌上,形成一个小圈,接着,书桌滑倒在地,靠在墙上。
他弯下腰,碰了碰那条五瓣玫瑰的项链。他没有去看枯萎的嘴唇和发黄的牙齿,也没有去看曾经放置双眼的空洞;他感受了一下链子的长度,发现上面没有打结。它完整无缺。迟疑了片刻,他小心翼翼地将项链抬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