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她怎么样了?那个妒火中烧,为了你探听我头脑的向导?”

忒修斯Mo不着头脑。“她很有天赋,”这位莱因斯坦女士又说,“只是太害羞了。”

她是个尖刻,不易取悦的人。忒修斯以为她这只是要表现自己。等到莉塔靠近他耳边低语出“在码头上”这四个字,忒修斯恍然大悟:就是她,这么说来一切都说得通了。她一直没有联系他,因为她并不在英国,一定是这样。她拿着推荐信来了纽约。罗西尔在旁边懒洋洋抽着女士香烟,一条腿优雅地伸出来靠在阳伞上。

“抓捕格林德沃的任务当前,任何高阶哨兵都有结合的优先权。如果你们俩不打算向属地魔法塔抗辩的话,我可以先给你们做个评估,看看你们的精神契合程度。”

“没必要这么麻烦,”莉塔靠过来,挽住他的手臂。这让忒修斯很是惊讶——她看起来不像是这种类型的向导。“直接给我们一个房间吧。注册的事情可以等我们回到伦敦再谈,对不对,忒修斯?”特拉维斯低头喝了一口咖啡。

“有什么原因让你打算跳过正常程序吗,莱因斯坦女士?”文达面无表情地说,“你不会打算步格林德沃的后尘吧?”莉塔笑起来,忒修斯愉悦地发现,在她和善的笑容——像是被文达的话语逗乐了的优美笑容背后——她的情绪坚冰般平滑,坚硬。她是一座冷冰冰的风雪堡垒,所有的真实情绪都并不轻易Xie露。

“不是这样,罗西尔,”莉塔仍然靠着他的肩膀,“只是我们已经见过面了。”

特拉维斯呛了一口咖啡,忒修斯点头。“我对赛拉菲娜太尊敬了,对她的尊崇和对魔法塔的感情不允许我跳过这些程序,”忒修斯把长期与伦敦塔打交道的天赋发挥出来,照搬文书上的漂亮辞藻,“照原样办吧,莉塔。档案和精神世界是骗不了人的。”莉塔浑身掠过一阵寒噤,忒修斯疑惑地望向她,她讳莫如深地对他投来估量的一瞥,然后再次把她的情感藏了起来。她表现出来的爱慕,对于忒修斯这个哨兵的欢迎——这些表面的情绪把他包围,像孩童吹出的肥皂泡。忒修斯没有见过她这样的向导,他刚皱起眉头,罗西尔却正好同意了。

他就这样获得了一个向导,那时,他正不安地Mo着怀表,想要知道纽特在哪。

纽特在纽约四座魔法塔的其中一座——西塔里。这地方大而空旷,到处都亮堂堂的,但不知道为了什么,纽特此时格外留恋雅各布那座小房子。他坐在指定的位置,大衣往下滴水,模样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他唯一庆幸的是他没带皮箱。

“未结合?”纽特点头。

“注册了吗?”纽特摇摇头。

一个印章盖了下来,纽特本能地震了一下,队伍后面有人在嗤笑。“我们必须把你遣送回伦敦的魔法塔,”那个职员打了个哈欠以后说,“他们会决定怎么处置你的。我们这儿四座塔都已经满员了,长期人满为患。现在又出了格林德沃的乱子,所有的哨兵都出去搜捕了,向导们蠢蠢Y_u动——知道全纽约有多少共感者吗?在这里签个字吧。”纽特拿一个指头按住文件的一角,没有接过那支笔。

“我不能回伦敦去,”纽特小声说。

“什么?”那个职员又打了个哈欠,用一只手从另一只手上刮下印泥。

“我说我不能回伦敦去!”纽特抬高了点声量,这下整条队伍的人都听到了。

“先生,要在纽约塔居留,你必须有被留下来的价值。像你这样刚觉醒的木头,你知道我们一天接待多少吗?想知道他们中有多少是臆想症患者吗?不?你犯了事还是怎么的——头一回见到像你这样的逃跑分子。那你在这等会吧。”

纽特在登记柜台对面的那条长凳上度过了后半夜,结合热使得他的睡眠很浅,天没亮透便醒了过来。他站起来活动一下

酸痛的背,出来一个小职员把柜台的隔板放下:不是昨天那个人。纽特等到他把X_io_ng前铮亮的勋章扣上,准备向他询问的时候,一位夫人昂首阔步走了进来,边走边摘下手套。那位哨兵接过她的雨伞。

“阿伯纳西夫人,”小职员指了指纽特,“这里有个家伙想要留下。”

“向导还是哨兵?”阿伯纳西夫人并未看纽特一眼。

“向导,夫人。结合热是昨天晚上发作的,伦敦塔没有他的注册记录。我想我们正好可以用他来——”后面的声音低下去。觉得事情颇为有趣,因而在柜台对面站住的纽特,发现那位阿伯纳西夫人(黑雨伞,黑手套,黑色的向导之家纹饰)恰好在此时不经意看了他一眼,但看过之后,她便越过纽特继续往里走了。

“想留下?”与纽特擦肩而过时,她冷冷地丢下一句话,“跟我来。”

纽特跟着她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上了一部小小的电梯。奇怪的是,电梯并非上升而是下降。那位不苟言笑的夫人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没到过魔法塔的底层?那么命运待你不薄。”纽特还没来得及回答这句暗藏机锋的嘲讽,电梯门悠悠地打开。阿伯纳西夫人与他一同走到通道尽头,从腰间的钥匙里取出一把头部雕有银骷髅的长钥匙,插进锁孔。门上的方形长孔开了,她示意纽特往里看。

“想要留下的话,”阿伯纳西夫人说,“进里面去试试。我给你两小时的时间,两小时后我会放你出来。在那以前你就靠你自己了,纽约塔的膳宿从来不是免费的。”

“他是谁?”纽特凑近窥视孔,里面只有一团漆黑的浓雾,时而聚拢,时而扩散。

“他的名字是克雷登斯,他是在这里出生的。你们伦敦塔有你们的秘密,我们有我们的。他自觉醒以后便被关在塔里了,没有向导驯服得了他。祝你好运。”

纽特权衡了一下他的选择:被遣送回伦敦,被伦敦塔顺理成章地接收,等待媒介人为他挑选一个哨兵,怎么看都不是一个理想的前景。比起这个,他宁可去试试这个哨兵。他同意了。在他进去以后,阿伯纳西夫人把外面那道门锁上了。

纽特希望两个小时后他不要后悔来到美国。

“呃——”雅各布靠在沙发里瞪着忒修斯的脸说。

忒修斯的哨兵勋章和他追踪到此的能力显然让这对夫妻不知所措,有点受惊。忒修斯现在后悔没有换套衣服再过来了。让他更感到奇怪的是,他按门铃的时候,一个住在里面的金发姑娘怒气冲冲从里面冲出来,一手按在门上,忒修斯一眼看出她袖子里藏着魔杖。“你们这些人到底想要什么?”她质问,“昨晚难道还不够吗?你们一定得毁掉一切吗?”忒修斯哑口无言:地址确实是这个地方没错。

“奎妮,”另一个人站在她身后搓着手,缓解了冷场。“我想他不是和他们一伙的。”

“我叫忒修斯·斯卡曼德,”忒修斯觉得有必要开口了,“是伦敦塔的一个服役中的高阶哨兵。我来是为了我弟弟的事情。他是个静音者,在我们那儿叫做‘木头’,你们这儿的俗称是什么我不清楚,”多粗俗啊,金发姑娘嚷道。“你们见过他吗?”

经过一番混乱的解释和自我介绍,他现在坐在这对夫妇的客厅里。“所以,咳!纽特的哥哥,你怎么不早说!抱歉,昨天晚上一群魔法塔的人冲进这儿来—— “具体发生了什么雅各布一语带过,“——我们以为你和他们是一伙的。”

忒修斯打断了他。“科瓦尔斯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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