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觉已是重阳,京都人扶老携幼,熙熙攘攘地出来登高赏秋。
自皇上赐婚的旨意下来后,曾昔昔一直在家待嫁,做些女红或准备陪嫁的礼品。婚期定在来年的四月,昔昔想着这是在娘家的最后一个重阳节了,于是带了春桃秋桐出来散心。
在伏牛山插过茱萸,又在未央湖赏过秋景,昔昔带着两个婢女登上花舫,沿御河坐船回家。
御河上的游船三三两两,渐渐点起花灯,明月映照在河心,分不清是天上的月还是水中的灯。
就在昔昔惆怅不已的时候,再次听到了除夕那夜的笛声,悠扬宛转,迎着浆声灯影飘飘荡荡。
“船家,停下,快停下!”曾昔昔拍打着船舷,着急地让船家靠岸。顾不得多说,昔昔提起裙子跳上码头,往那间临水的客栈跑去。春桃秋桐两个丫头一个付钱一个追随过来。
可巧客栈老板正在柜台,见一个衣着华丽的官家小娘子跑进来,不由得疑惑。
昔昔道了个万福,问老板:“贵店楼上临水那间,是不是住着一位年轻公子?”
老板回道:“是有一位公子。”
昔昔直接亮明身份:“我是户部曾尚书家的大娘子,欲上楼找这位住宿在贵店的公子,请东家带一带路。”
尚书之女自然不敢得罪,客栈老板恭恭敬敬地带着昔昔上楼,来到了亦欢所住的那间门前,举手叩门。
笛声停下了。片刻,一个面容平常的年轻男子拉开了门。看见客栈老板后面跟着三位姑娘,很是诧异。
眼前这张脸并不是那夜所见之人,但是两次的笛声却出自同一个人,这点昔昔可以肯定。昔昔侵淫音乐十多年,有小国手之称,虽然不知道两次面容为何不一致,但昔昔绝不会轻易退却。她对客栈老板道了个谢,说道:“我与这位公子有要事相谈,东家自可去忙。”
客栈老板开店时日良久,种种风流韵事见过不少,自是心领神会,转身下楼去了。
昔昔对两位婢女使了个眼色,不等亦欢出声,先行跨进了亦欢的房间,春桃秋桐守在门口。
这是间简陋的客房,一架木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除此之外别无他物。床角放着一个包袱,椅子上搭着几件换洗衣裳,刚才吹奏的笛子就搁在桌上。
亦欢皱眉:“姑娘可是认错了人?”
昔昔慢慢审视着亦欢的脸:“上年的除夕夜,公子是否也曾在此吹笛?”
亦欢一怔,心中顿起警惕,冷淡开口道:“在下与姑娘素不相识,现已入夜,还请姑娘离开。”
眼前的面容虽然平淡无奇,甚至略嫌丑陋,但那挺拔的身姿,冷淡而不失清雅的声音,都让昔昔觉得这个人的皮囊下有着另外一个清逸绝尘的影子。
昔昔不再犹豫:“请公子原谅奴家的冒昧,也许在公子眼中奴家很轻狂,但奴家怕错过今天就是永远的遗憾。家父是户部尚书曾荃,奴家践名昔昔。上年除夕夜,奴家乘船自此经过,被公子的笛声吸引,惊鸿一瞥,见到了公子的容颜,顿觉是天下谪仙,人间玉郎。后来,我多次来这家客栈,再没看见过那晚的吹笛人,直到今天又一次听到。”
听完这番话,亦欢毫无表情,依然说道:“你认错人了,那不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