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助小云找到杀亲仇人这个理由给了我无限的可能性,它增加了与她的接触时间。如果说之前在爆炸发生之后伪装成她的救命恩人是我的谎言,那么这个谎言现在日趋真实。我渐渐偏离了初衷,这个想法让我觉得折磨和痛苦。
我制造谎言的同时,无法逃脱地被谎言本身所欺骗。就像给我带来爱情的同时,掠走了我的理智。如果说欺骗之源可以追溯到人类的摇篮时期,那么第一个骗子就是亚当。
小云说,夏娃之所以吃了禁果是因为女生有吃货的本质。
似乎很有道理。我现在就迷恋上了一颗尚未成熟的,十五六岁的苹果。
附则1:
我看着特克斯一动不动地盯着我的脖子,心里有些发毛,没想到他突然用一句话抹杀了我所有在猜测的过程中竖起的准备防御的瓦墙——他让我杀了小云!
我的瞳孔突然放大,双脚控制不住地颤抖,这对于我来说要比我之前设想的任何一种结局都要可怕。我为小云精心筑起一个王国,周遭有厚而坚硬的围墙,谁也不能与我分享。这像小时候对于妈妈奶汁的渴望。这种渴望带着歇斯底里的自私——四壁被布满雷池——一种不可触碰的生命的赌注。
眼前这个面目可憎的老狐狸似乎变成了丑陋的、流着口水的怪物,张牙舞爪地向我挑衅,眼里无尽的贪婪让我战栗不已。我仿佛看见了他摧毁我的城池的幻象,小云赤裸裸地躺在她蛆虫布满的腹部,被多而密的足爪紧紧缠绕着,鼻翼的呼吸急促而无知。我有些发疯,心里被黑暗吞噬,我看见污浊的黑水漫过我的脚脖。于是我踏在死鱼烂虾的躯壳上,脚底坚硬骨骼的刺痛使我兴奋,路西法坐在我肩膀上发出嗤嗤的笑声。我感到自己的眼睛在变红,能将一切外来入侵者与触碰者毁灭。
这种想法强烈地控制着我,它占据了我整个神经。我能想到的唯一的方式就是将眼前这个残忍蹂躏我的圣女的怪物摧毁,这是我给予小云最好的爱。
于是我强压着颤抖的心绪,一个计划悄悄萌生,就像在路上精心布好了狩猎的网。我别无他法,这是一场正当的自卫。
我暂时答应了特克斯的要求,我暂时背叛了小云。我想在这种情况下,玛利亚是会宽恕我的,就拿她拯救整个山洞的神女,把她们变为燕子时一样的心灵来宽恕我。
那么接下来,将会是我与他的一场搏斗,殊死搏斗。
我将酒一饮而尽来压制我再次喷涌而出的兴奋,像一个骑士捍卫自己的女人刺向恶魔那一瞬的、死亡与胜利双双而至的快感。
我关掉视频,我将拼尽一切,去捍卫我的理想国。
附则2:
我不能接受这个事实,般若大师告诉我的。无论他是我的新身份还是我本来的身份,我都不能接受。
这就意味着,我根本不是人,而是一个被人造出来的,毫无生机,毫无自己的思想可言的实验品?
人一旦不能称之为人,任何情感便没有了存在的合理性,那我对小云的感情也似乎是虚无且无法成立的,我需要出去静静,一个人好好的静一静。
“听说那里荒凉而且贫瘠。”路边酒摊上的小二听说我要去的前方后,把自己挂在椅子上,长腿蹬着桌子,以一个椅子腿为支点,来回晃着,仰着的脸上盖着一本爱伦·坡的小说集。那本书我在很小的时候看过,里面《千万别和魔鬼赌你的脑袋》一篇让我至今记得颇为清楚——主人公随口打赌和魔鬼赌脑袋,结果真的被削掉了脑袋。好像就是第一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