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有没有心情得看心情
“诶，纪散，公交车站在那边……”
刚和黄律师道别，纪散就抽风一般拉起女友的手朝目标车站的反方向走。元嘉不是那种性格强势的人，不会因为别人突然间的奇怪举动而大发雷霆，她反倒觉得有趣，当男人拉着她进入两家商场间的幽暗小巷子里时，她几乎以为自己是在探险。
元嘉小时候干过类似的事，将散步的主导权交给绳索另一端的狗，让宠物自行选择理想玩耍地。通常，捷克狼犬张三会激动地往前冲，边低头嗅闻边感知身后主人的情绪，如果主人散发出丝毫的不满，它就会立刻停下。但元嘉从没因此不开心过，她巴不得手中的尼龙狗绳绷得笔直，让张三引她进入前所未见的犬类天堂。
彼时的灌木丛就像现在小巷子里的垃圾桶，当年树荫下的阴凉地和如今的深灰色墙壁旁有着同样的幽深，参天大树化为电线杆，遛狗绳则变为纪散的臂膀，男人宽大的手和狗绳的套圈一样，都牢牢环住了元嘉的手腕。
“就决定是这里。”她说了句意味不明的话，没想过要问男人为什么带她来这儿。
纪散不答，只警觉地望向小巷的入口，那儿来来往往有很多人经过，却没一个往他们这里瞧。危机解除，他松了口气。
拔腿就跑是因为玄学，一种双胞胎间的心灵感应。就在刚才，纪散脑子里莫名有道嗡嗡的声线，似乎在说“不能见面，不能见面，我们现在不能见面”，直觉告诉他弟弟纪敛就在不远处，而来时的公交车站是当下不能去的地方。所以他逃了，拉着元嘉就跑。由于心灵感应不是成年人可以使用的理由，事后连纪散本人都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很有病。
“没什么大事，就小跑两步活动活动……”男人尴尬地转向元嘉，已准备好迎接女友看精神病一样的眼神。嘛，反正他确实得了精神病，她爱怎么看就怎么看吧。
但元嘉毫无预兆地整个人凑过来，在他唇角留下一个带着淡淡咖啡味的吻。
因为方才吃过东西，她出门前涂的润唇膏被纸巾擦去，经风一吹，嘴唇干得有些起皮，但这烦人的翘起的干皮恰恰加深了这个吻，令它变得更为真实，不似纪散因大脑缺氧产生的幻觉。
“你……”男人睁大了眼。
元嘉却说：“今天天气不错。”
太阳早已偏移，西边而来的光线无法射进狭窄的小巷，四周尽是潮湿的霉味和垃圾桶传出的腐味，墙边还有小腿高的腥臭的水渍，往下是稀稀拉拉的苔藓。可今日确实天气不错，即便是在这犄角旮旯的地方，只要一擡头就能看见洁净的蓝天与白云。
纪散没忍住，结结实实地环抱住女友，双手揉搓着元嘉的后背，几乎要将人融进自己的身体。他依次改变手臂的位置，擡起一条，伸进女人腋下，重新搂抱住，而后是另一条。他渴望女友像自己一样，用手掌揉搓他的后背，以此回应他的热情。元嘉的表现却略显冷淡，说了句“发情别在这里”后就不再动作。可纪散并不失望，这话传进他耳朵里已变了样，他听到的是“我们回家再开始”。
他们叫了辆车，一路飞驰回家。人刚走到楼梯半当中，元嘉就转身折了回去，她说要去丰巢一趟，有个快递要拿，让纪散先上去，但男人不依，非要黏在一块同进同出，元嘉就由着他了。
纪敛推荐的那家名为“白海之洋”的店里确实有不少可用的产品，元嘉前天晚上挑了几样，今日便送到了。原本还担心快递盒上会有过于另类的字样，送货上门被邻居瞧见不大好，所以选择了丰巢，没想到店家贴心地做了保护，纸箱外还包了层全黑防水袋，除非看的人有透视眼，否则没有丝毫暴露的可能。
回到家的头几件事是脱鞋、洗手、换衣服，但纪散等不及了，刚蹬掉鞋就急吼吼地拉着女友要上沙发。长沙发很窄，只能容下一人的宽度，为避免压到元嘉，纪散先行躺下，手和脚勾住女人的四肢关节，令她失去平衡将全部的重量压到他身上。
元嘉理解这种感觉——情难自抑，就像有团带毛的烈火在下腹燃烧，不见得会难以忍受到丧失理智，只是立刻做一回会更好。男人结实的身体正磨蹭着她的身体，他套着整齐长裤的腿正勾着她的小腿，紧密贴合的所有部位都在上下左右地摩擦，上方人不时被下方的腰顶起。
纪散自己拉开了衣领，将衬衫下摆从裤腰里抽出。元嘉却完全没有要脱的意思，衣服上的纽扣连一粒都没扯开，究其原因，是因为现在尚在下午，而她懒得发情。
在元嘉的观念里，爱情和生理需求可以相分离，没必要为了虚无缥缈的爱情和纪散一块发浪，也没必要为了解决激素而硬拉一个人上床。所以她只是吻了他，用火热的吻点燃他的脸颊、胸膛和肚脐。等中央的小山将要撑破束缚，她就对纪散说：“去厕所，自己解决。”
纪散无语，纪散烦躁，但纪散选择接受，且接受良好。
“元嘉，”他平躺在沙发上，餍足地眯起眼，尽管刚才开的是“手动档”，但泻火的效果都大差不差，“咱们这年纪，就不能偶尔在下午寻寻刺激吗？”
被提问的那个正坐在边上给紫葡萄剥皮，晶莹透亮的果肉盛在玻璃碗中，香甜诱人。“可以，”她边剥葡萄边道，“我可以买飞机杯给你。”
纪散“啧”了一声：“我是指我们俩，你和我一起。”
“也可以，但那得看我心情。”
“那你一般什么时候有心情？”
“不好说，有的时候自然会有。”
纪散：“……”
他已换上干净的居家服，在这套宽大有弹性的深蓝色衣服里，他可以随意翘起二郎腿，并恶作剧一般用脚尖去点女人的后背。元嘉穿的白汗衫要更单薄些，随意点弄几下就能显现出身后内衣搭扣的痕迹，那块凸起于是成了纪散脚尖的靶心，被撩拨，被按压，直至内衣的主人忍无可忍，捏起一颗葡萄——就塞进了男人的裤腰。
“你发什么疯呢！”前所未有的奇特触感惊得纪散一下坐起，圆润的葡萄于是滑进很暧昧的地方，所过之处都是凉丝丝的痕迹。
“是你先乱来，纪散，”元嘉摊了摊手，“我只是在回击。”
被回击的那个不好意思直接伸手进去拿，只能走姿变扭地再次跑去厕所解决。他又冲了个澡，换了身衣裳，因为葡萄经过的地方都带着黏腻，而他恰好有点洁癖。卫生间里的洗衣机正在轰隆隆地响，上一波衣服还在甩干阶段，下一波衣服已准备好要送进去清洗。
纪散从门板后探出头，发现客厅里的元嘉已剥好所有紫葡萄，正边用叉子叉着吃边玩手机，看样子惬意得很。他想了想，决定自己解决那些衣服。
元嘉正用ai软件生成视频，这是她从小红书学来的办法，借助照片，让已经过世的宠物狗动起来，说一些难以想象的话，做一些不符合常理的事。